“求求你们了!我有很多东西!钱!武器!还有一辆车!”
喊话人挥了挥手,笑声戛然而止。那人从旁人手中拿过火把,同时呵斥两只狗,它们立即闭了嘴。
他走到余桥面前,俯下身,用火把照了照她的脸。
“呵,还是个女贼。”
塔国话!余桥瞬间落下泪来,立起膝盖朝对方挪了挪,“求求你了!快救救他吧!”
第70章70谁说梦都是反的?
茫茫雾气中走出一个人。年近五十的男人,普通长相,其貌不扬,着白衣灰裤,颈上挂着翡翠佛牌,腕间绕着象牙念珠,见到时盛便笑:“阿盛,是不是没想过,二十分钟,竟然那么漫长?”
时盛抬手打招呼:“荣叔。”然后也笑了,“我怎么就能猜到会见到你?”
白荣走到他身边坐下,“阿盛,你说,二十分钟,一般够做什么?”
时盛头枕着树干,望着在半空轻晃的气根答道:“吃一餐饭,做几组运动,冲个凉,两圈麻将……当然是没有自摸天和的情况下。”
白荣拍着腿笑,笑着笑着咳出几口血。血落在浅色的衣裤上,顿时像开了几簇富贵逼人的牡丹。
“荣叔,我听说你当时是后背中枪?”时盛问。
“是呀!”白荣叹道,“子弹从后面打穿了肺,这不咳血咯?对了,除了肚子,你后背也有伤吧?”
“对。我躲得算及时,但还是有些钢珠崩到肉里了。”
“不容易啊!”
“比跟着你那几年好多了。”
白荣摇摇头,“如果她不回来,就放任你死在这里,那你可比从前惨得多。从前你没有心,所以这里不会受伤。”他戳了戳时盛的心口,“可你现在有心了,动心了,心有所依了,只会更痛。”
时盛挡开他的手,“余桥不是那样的人。她说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你确定?”白荣微微眯眼,“看到你割喉之后,她躲你的动作那么明显。”
他嘴角两侧下延的血迹刚好对称,让他看起来仿佛木偶。
“你的真面目吓到她了。”
“……那不是我的真面目。”
“是不是不重要。人都更相信自己的眼睛而不是耳朵。目的地已经很近了,她丢下你也正常。”
“她不会丢下我的。”
“你受的伤很重,不是你说休息一天就真的只需要一天。现在你都已经开始意识涣散了,昏迷过去连你自己都不会知道。你难道能控制自己哪天醒来不成?连续昏迷几天,对她来说就是纯粹耽误时间。”
“你不了解她就不要胡说。”
“再说你等得了吗?不然我怎么会出现跟你聊这么半天?”
时盛愣住。
“你看。”白荣起手一拨,飘至面前的雾气像纱帘般掀开,一些身影慢慢从远处移来。
每一个影子前移的姿势都十分别扭,像是断了好几根提线的木偶或关节生锈的机器人。
“都是被你干掉的人,阿盛。”白荣起身,站到时盛面前俯视着他,“我们来接你了。你的好运气,已经用光了。”
“操……”时盛闭上眼冷笑,“我要是有好运气,还能有机会认识你?认识陈谏?”
“我说的是你认识余桥的运气。确实是好运气嘛。但已经到头了。现在该跟她告别了。”
时盛猛然睁眼,“你们都是死有余辜,想带上我?休想。老子会病死、老死,但绝不会跟你们一样死在火拼里刀枪下。”
“哦?是吗?”
时盛不再搭理他,也不管那些满是血腥味的身影离得越来越近,聚起周身的力气,头抵树干,仰脖喊道:“余桥!余桥!”
“别喊了,她听不到的。”
“余桥!你在哪儿?别丢下我!”
“你不觉得自己这样很可笑吗?她戴着别人给的订婚戒指呐!”
“余桥!余桥!”
“唉……真是可悲。送他一程吧!”
白荣一挥手,那些身影突然加速,蜂拥着扑向时盛。他们撕扯开他的衣服,大大张开散发着腥臭热气的嘴,猛地扎进他每一道伤口里。
时盛在剧痛与蛮不讲理的拉扯中死死盯住已经满下巴都是血的白荣,“老子从前挨罚就不会求饶,你以为现在就会?你都死了,别来啰嗦了,赶紧投胎去吧,下辈子做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