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还是晚了一步。安福飞快地接过枪,将枪口抵到时盛放在桌面的手背上。
“嫂子别动!”话是对余桥说的,眼睛却盯着时盛,“抢来抢去容易走火。伤到我们无所谓,吓到我儿子你们就走不了。”
“余桥,没事的。”时盛也一样,“真的不会有事。你放心。看着点小朋友,别让他吓到了。”
余桥回头看了眼小孩。小家伙眨巴着毛茸茸的无辜大眼睛,比起刚才被吼时还要淡定。她又望向住家楼那头,两个女人紧紧挨在一起,手捂着嘴。那边的灯光就在她们头顶,她们的影子也紧紧蜷缩在她们脚下。
其实安福很好对付的。余桥想,他那么瘦,她能轻而易举地裸绞他,让他晕过去别再发疯。而且她包里也有枪,拿出来吓一吓他也是可以的。
可是万一呢?枪走火,孩子被吓到,有人受伤……
余桥突然困惑无比,他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啊?时盛到底在做什么啊?
她无措地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盛哥,”安福慢悠悠地说,“有传闻说,你其实不算点人,因为你本来就是‘花腰’的线人。”
“你信吗?”时盛面不改色。
“你刚到光莱,就有人说,你是替朱雀门来卸磨杀驴、清理门户的。”
“你信吗?”
“‘两头吃’这种事,一般人不敢做,敢做的都不是一般人。”
“我就是个一般人,特别一般。”
“不。”安福摇头,“你在我眼里从来不是一般人。”
话音刚落,余桥便清楚地看到安福扣动了扳机。
脑子里嗡地响起来,如同梦魇,呼吸困难,尖叫无声。
啪!
一只甲虫一头撞上灯泡。
没有鲜血,亦没有惨叫。
“我就知道。”
安福的声音闯入耳道,冲散了耳鸣。
“你肯定清过弹匣了才会拿出来。”
“都说了让你过过瘾。”
时盛带着笑意的声音紧随其后。
“你早就想这么干了吧,王八蛋?”
“对。以前有求于你不敢,现在我当然要趁火打劫。”
“你是有多不想还我钱?”
“钱是肯定不会还了。用车抵。皮卡怎么样?”
“新的?”
“临时临了我去哪儿弄新的?二手!”
“不怎么样。老子亏大了!”
“哈哈!”
两个男人大笑着拥抱。那孩子都不知道他们笑什么也跟着傻乐。两人拍着对方的肩分开,安福把枪还给了时盛,向呆站在一旁的余桥道歉。
“嫂子,嫂子,受惊啦!对不住!坐啊坐啊!别站着了!”
“嫂子,盛哥为了你敢回光莱,说明对你是真心的。我多一句嘴,你别辜负了他。”
时盛走过来拉余桥,“我俩开玩笑的。我跟福仔以前就喜欢……”
余桥不等他说完,抡圆了胳膊奉上一记响亮的耳光。
“神经病!你觉得好笑吗?!”
第64章64“别讨厌我,我会改。”
时盛验完车况,推开安福儿子的房门时,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他反锁了门,蹑手蹑脚地走到床前,借着透过不遮光的窗帘漏进房里的月光,往蚊帐里看了看。
孩子正在四仰八叉地呼呼大睡,余桥穿着安福女人给准备的棉布碎花睡裙侧卧在一旁,应该也睡熟了。
或许是酒精作祟,时盛一瞬竟有些恍惚——这里是一个家,他和余桥的家。他忙碌晚归,见妻儿睡得正香,顿时劳乏全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