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桥想象着那个场景,很快释然:“我懂了。”
“就知道你能懂。”时盛笑道。
她撇嘴:“要是我,捡钱就捡钱,专心捡钱,才不会给你们送东西呢!”
随着列车深入城区,窗外街景逐趋繁华。又有些人从前面的车厢挤过来凑热闹,车内温度随之升高,破烂的风扇更加形同虚设。
时盛愈发警惕。为了不叫余桥看出来,他故意若无其事地问:“不过你怎么会没看过?你和周启泰约会时都做些什么啊?不去逛街的吗?”
余桥本来在喝水,被他问得猝不及防地呛了一口,咳得脸红脖子粗。
你这什么鬼问题?”她擦着下颏的水渍,“约会一定要逛街吗?”
“我没约过不知道。”时盛似笑非笑地摊手,“但看别人约会都要逛街的。不逛街也罢了,你们难道连公园都不去吗?怪不得你看到猴子都那么吃惊。你们该不会一整天都在……”
余桥一拳砸在他肩上:“闭嘴!”
“哦——”时盛夸张地拖长尾音,“原来你是这种人!”
“让你闭嘴听不懂吗?!”
“很正常嘛,你别心虚啊!”
“我打死你!”
两人打闹的动静引得周围乘客侧目。
余桥听到有人说“socute”,脸登时红得更厉害了,一拳重过一拳。
时盛笑着任她捶打,突然察觉到周围的目光里有个与众不同的、假装不经意的窥探。
终于来了。
他一边应付着余桥的拳头,一边迅速扫描观众的脸。
应该不是外国游客。也不是那几个染着难看黄发的小伙子……那个皮肤格外黝黑的中年男人吗?还是那个脸上有疤的精瘦老头?……似乎都不对。
难道,不是男人?
时盛重新着重审视女乘客,终于锁定了目标——两点钟方向,面朝车尾的左边第二排靠窗的位置。
那女人是跟那群外国游客同时上车的。她戴着墨镜,像任何一个注重防晒的游客一样用披肩裹着脑袋和胳膊。原本是常见的打扮,夹在那群被晒得红通通的白种人中间却显得突兀。时盛一开始就注意到她了。只是她落座后不是凭窗远眺,就是慢条斯理吃水果,还同身边的人搭话说笑,他便没继续怀疑——如果真是来找碴的,哪会有这份闲心?
而现在,她取下了披肩,露出了胳膊上的刺青。
时盛认得那两个由带刺的藤蔓和吐信的蛇组成的字母。上一个纹着同样刺青的人,曾在白荣的庄园里,逼着他玩俄罗斯轮盘,后来成了他交给警方的名单上的一员。
那女人是冲着他来的。
如果是冲他来的,那肯定不止她一个。
余桥很快发现了时盛在盯着某个人看,心跳攸然加速。她没有贸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而是故作亲昵地把他的脸扳朝自己。
“怎么了?”她的手心沁出细汗。
时盛握住她的手,笑容不改:“有麻烦了。”
余桥心跳得厉害,但也展露出笑脸:“男的女的?”
“女的。”
“怎么做?”
“你看报纸。我去上厕所。如果她跟着我,你就到前面的车厢去,一会儿到站了马上下车。”
“……如果没跟着你呢?”
“坐着别动。这么多游客,她不敢轻举妄动。你也别乱来。”他顿了顿,“有我,别怕。”
余桥坚定地点点头,“我不怕。”
时盛捏了捏她的肩膀,伸了个懒腰站起身,跟身边的人说着抱歉,挨挨挤挤地朝车尾走去。
余桥佯装看着风景喝了口水,随后拿起报纸挡住脸暗中观察。
那女人果然跟了上去,经过余桥时只是随意一瞥。
余桥慢慢叠起报纸,正欲起身,前方车厢突然传来尖叫。
两个彪形大汉手持长刀冲来,整个车厢顿时炸开了锅。一些人惊慌地跳上车座,翻过椅背逃窜,有的人则钻到了座椅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