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盛做了个拉上嘴巴的动作,又比了个ok。
余桥捧着脸,望着灯下飞舞的小虫踢着腿:“山瓦没火车站,得在班卡颂或光莱下车......正常人都会选班卡颂。”她突然坐起来,身下的报纸哗啦作响,“我们就在班卡颂下车。”
时盛勾起嘴角,明知故问道:“喔唷,原来这趟车还经过班卡颂啊?”
余桥没看他,只盯着车厢顶:“其实我们不用急着去山瓦,在班卡颂车站等两天看看。你觉得呢?”
时盛偏要纠结之前的问题:“你是故意的对不对?故意给我看你的票,目的地是光莱。”
余桥充耳不闻地自问自答:“我觉得不错。就蹲守两天,万一守到了呢?守到了就不用拿着个名字去打听了。”
“喂!”时盛对她挥挥手,试图让她加入自己的话题,“其实你根本不打算去光莱,骗我就是为了甩掉我对吗?”
“也真的多亏你了,我开始连仙妮的真名都不知道。”
时盛干脆也爬起来,与她相向而坐,继续饶有趣味地追问:“你憋了一下午不谈现在的情况,就是在考虑怎么自然地跟我说目的地要改成班卡颂对不对?”
余桥面不改色地鸡同鸭讲:“你要是没帮我打听到她的真名,等到了他们那边,我只能到处去‘请问您认不认识一个逼着儿女乱伦的奇葩酒鬼呢?啊对,就是去年喝醉了摔死的那个’。”
“其实你直接说就好了嘛。”时盛抱起手臂挑眉,“何必这样拐弯抹角的?担心我会笑你跟我耍心眼?”
余桥学着他的动作和表情,“到了班卡颂,先在车站附近找个躲……住的地方。你先去睡觉,我看着,六小时换一次班怎么样?”
“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时盛歪起脑袋,“我们现在是队友,各有秘密是大忌。”
余桥扯了扯嘴唇,终于接住了他的话题:“我在塔汶接到传呼了。”
“果然!”时盛一拍大腿,“我就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想到坐火车的!他怎么跟你说的?”
“不是乍仑本人打的。对方说是他徒弟。”
“哦?不过也正常,他比较忙吧。”时盛语气轻松,“毕竟玄武会的人都闹到警局去了。那他说什么了?”
“一开始让我坐火车去光莱。”
时盛皱眉:“光莱又不顺路,为什么?”
余桥点头:“我也觉得怪。但他说乍仑刚在光莱办过案,那边资源多,弄车比班卡颂方便。”
时盛顶了顶腮,突然转身扫视车厢。余桥心里一紧,也跟着直起身张望。
车厢里只有此起彼伏的鼾声和车轮的轰鸣,没什么异常。
“后来呢?”时盛转回身低声问,“你怎么答的?”
看到他眉间挤出两道阴影,余桥不由得紧张起来:“我、我说绕道光莱太费时间,我坚持要从班卡颂走......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她突然恍然大悟,“他们是在试探你有没有跟我同路?知道你不敢去光莱......”时盛突然舒展眉头,咧嘴一笑:“想多了!他们试探这个干嘛?”
余桥想不到答案,直觉提醒她或许不太妙。她忍不住再次向时盛确认:“乍仑真的可靠吗?”
“可靠可靠!”他大咧咧地拍拍她的肩,“他就是个爱闲操心的!”
“那为什么不直接问,要试探呢?”
“这你就不懂了,在他办公室以外的地方,把线人的名字挂在嘴上讲是很危险的。”
余桥没法反驳,只好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好啦!”时盛冲她眨眨眼,“刚才我逗你玩呢!你看你,疑神疑鬼!目的地改成班卡颂,”他抬手看了看表,“差不多下午两点左右就能到。你快睡啦!允许你睡五个钟头,然后起来换我。快睡!躺下,闭上眼睛!”
夜至深,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依旧单调而催眠。余桥却不似昨晚那般困倦,睡意全无。
那个传呼的事像滚进鞋里的小石子,不痛不痒,却不时要硌一硌脚心,强调一下存在感。
她始终背对着时盛,生怕自己忍不住又要质疑乍仑是否可靠,惹他不爽。他和乍仑相识多年,不说情同父子,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生死之交了。他一定没法怀疑他的。
余桥躺下后,时盛便倚着卷起来的报纸堆看报。他看得很认真,在每个版面都停留很久,隔好一会儿才会轻轻翻页。报纸有好几种,用来打发漫漫长夜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