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的人已经发现她跳窗逃了,肯定往这边逼来了,没时间犹豫了。
她松手下落,肩膀着地,再就势侧滚翻——当年苦练的地面技术派上了用场,疼归疼,但绝不会骨折。
叫骂打杀声逼近,余桥踉跄着爬起来,毫不犹豫地往另一方冲去。
是夜十一点半,时盛带着玛丽安回到了班查兰。才走到楼梯口,他便察觉到了某种异样。
在危险里摸爬滚打多年,警惕已经成了本能。
于是他搂着玛丽安转身下楼,来到隔了一个楼层的旅馆。
为了方便借用旅馆老板的电话机与玛丽安接头,他在这里包了个房间。安置好玛丽安,他问她借了她日常用来防身的弹簧匕首。
尤里拉制造的军用弹簧匕首物美价廉,精钢制成的刀身纤薄锋利,最适合用来割喉或是刺动脉。
再上楼,时盛顺手拣了个空酒瓶。
回到门前,他躬身打量事先被涂过大量凡士林的门把手。
几个仓皇的指印带着点血迹。
闯门的倒霉鬼好不容易撬开锁后,摸了一手粘腻时,肯定骂得很难听。
怪不得在回来的路上,无缘无故打了好几个喷嚏。时盛撇下嘴角直了腰,摸出钥匙开了门。轻轻推开一缝,里侧的防盗链条轻微响动,灯没开。
他后退两步,扫了眼走廊另一头。
那几户照常热闹着,音乐交织推杯换盏的笑声,好像每天都在开派对。
目光放回面前的门上,时盛抬起右腿,猛然一踹,然后飞快闪到门侧墙边。
没有子弹趁着门砸墙的声响飞出来。
再把酒瓶滚进去,也没引发动静。
时盛耸耸肩,进房开了灯。
简陋有简陋的好,少了什么、多了什么,一目了然。既然什么都没少,门又从内部反锁,那一定是多了什么。
和指印同样仓皇的脚印,在屋里兜兜转转后,坚定地迈向了卫生间。
“出来吧。都这个点了,我不想搞事情。”时盛冲着那方说,“想要什么出来聊。枪都不带,应该不是想要我的命吧?”
安静。
“鞋也不脱……地板这么干净你也忍心踩啊?你是不是不做家务啊?”
还是安静。
弹开匕首,反手握住,“倒数三下再不出来,等会儿别求饶。”
“三……”
“二……”
“时盛。”
永远都不会听错的声音,时盛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对方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怀疑,静默几秒后,又喊了一声。
“时盛……是我。”
时盛扔掉匕首,两步冲上前,猛地打开卫生间的门。
仿佛是一种魔法,几个小时前他偷了人家的辫子,现在人就蜷缩在他的卫生间里,像一只被暴雨浇透皮毛的小动物。
第43章43早知道
“贱人你躲在哪儿呢?你可躲好了!害死了飞马哥,你死定了!你……”
时盛没等对方说完就按了电话,转而拨了乍仑的传呼。放下话筒,他关掉了仍在响个不停的传呼机。由于一直在接收讯息,那个小小的黑色机器有些发烫。
乍仑不到五分钟就回了电话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
“你这个点联系我,最好是跟我告别的。”乍仑说。
时盛没心情跟他拌嘴,直截了当地问道:“今晚这事会怎么处理?”
“哼……我就知道!”
“少废话!你在哪儿?说话方便吗?”
“办公室!托你们龙虎街的福!本来弄完你的事老子好不容易休息几天,现在不得不回来加班!”
乍仑常年负责帮派相关的案件,日常的小打小闹都交给手下和徒弟去办,这下出了人命,只得亲自上手。
“那就行。”时盛全然不在乎他的牢骚,“所以会怎么处理?会不会以谋杀立案?”
“百分之九十九不会。初步判断是非常明显的过量死,没有他杀迹象。现在法医在做进一步检查,明早能出结果。确定是过量就会马上结案。飞马那种垃圾,死一个算一个,等结了案我们还打算喝酒庆祝一下呢!”
帮派的命案大都关于斗争与仇杀,除非是位高权重的重要人物,否则警方不会浪费太多时间和资源,总是快办快结,迅速了事。
时盛向来了解警方的态度,这次却没法觉得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