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答应你。那搬家的事……房租什么的你不用管。”
“我考虑一下好吗?”
“好,还有大半个月,慢慢考虑。”
挂了电话,余桥照例问前台拿了房间钥匙。
这家星光旅馆比加州旅馆条件好些,也干净得多,没有怪味,不需要用鼻通。
来到房门口,余桥礼貌地敲了门。
没有动静。
她于是默数了十个数,再敲。
往复三次,里面都安静如坟墓。
余桥把包拨到身后,用钥匙开了门。
暖黄色灯光里空无一人,床铺凌乱,地上扔着男人的黑衣裤和皮鞋,没有女人的东西。
半掩的浴室门里传来滴水声,显得房间的安静愈发诡异。
方才平静了好一阵的心突然又狂跳起来。余桥摸了摸插在屁兜里的胡椒喷雾,按住裤兜里的指虎,轻手轻脚地向浴室摸去。
“仙妮?”
回应她的依然只有滴水声。
余桥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浴室门——
飞马赤身裸体地半泡在浴缸里,仰着脸,翻着眼望着天花板,半张着嘴,两条胳膊搭在浴缸外,指尖正在滴水。
他一动不动。
余桥的心跳声盖过了滴水声。
她颤着手试了试他的鼻息,顿时眼前一黑,一屁股跌坐在地。
湿答答的地板上,扔着一支注射器和半截黄色橡皮胶管。
第42章42逃
飞马死了。睁着眼没了气,死得透透的。
仙妮不见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回过神来,余桥第一反应是报警。
再是条件好过加州旅馆,这也是个廉价旅馆,房间里没有电话,只能下楼到接待台去打。
余桥扶着墙爬起来,拖着腿往外走。双腿比酒劲儿未消时还沉,比练格斗那些年连踢一百下沙包后还重。
不是没见过死人。
小时候跟着时盛走偏巷,碰到过因为吸毒过量死掉的毒虫,靠墙坐着像个雕塑,胳膊上还扎着橡皮管和注射器……
橡皮管,注射器。
余桥恍然大悟,飞马也是过量死。
他本身就有毒瘾,在来旅馆之前已经吸了很多东西了,并且还喝了烈酒。来到旅馆后,如果又发生性了关系,然后泡着澡注射……每一步都是加速奔向死神的操作。
如此想来,他的死,完全是个注定的意外。
那仙妮哪儿去了?
因为害怕藏起来了吗?可那房间最多十个平方,摆的是常见的床垫内置床,床底没有空间……确定吗?
余桥不由自主地站定。
房间里是不是有个衣柜?
……也不确定。
她回头看了一眼。
想了这许多,也才将将走到楼梯口。
而两个多小时前,她也站在这里回头看了一眼。
这走廊为什么这么安静呢?
旅馆所在的这片区域,很受节俭游客和抠门嫖客的欢迎,只要能接受薛定谔的卫生和安全,忍受得了差劲的隔音带来的“环绕立体声”,就能享受价格低廉的住宿和匿名的快乐——住在这种地方不需要证件。
按理说,同业相比,星光旅馆算不错了,部分房间里有浴缸,甚至冷气机,不说爆满,也不该这么冷清。
预感越来越不好,但余桥还是准备折返回去,确定一下仙妮是不是藏起来了。
如果是,就带她一起下楼去报警;如果不是……不可能不是!她能去哪儿呢?余桥想不出来。自己一直在旅馆门口,连厕所都没上过,每一个进出的人——就没进出过几个——都看得清清楚楚,仙妮还能从哪里离开?
回到房间后,余桥先跑到浴室看了一眼。她神经质地想象了一下,或许再来一次,飞马的尸体也会不翼而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