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趴低!”
他搂住余桥,带着她跪地趴倒。
余桥瞟了瞟从右边肩头垂下的带血迹的u形锁,锁上有血迹,又看了看左边肩头上方,表情警惕的脸,突然想到了狼。
准备发动袭击的狼,虽是在躲,却毫无惧色。
等到红蓝色灯光完全远去,两人离开草丛时,余桥裸露在外的手臂和小腿已经鼓起了连片的红包。
她挠着手臂向最近的灯走去,发现灯柱其实是用角钢焊接的简易架子。顶部的灯是方形的,上方翅膀似地伸展着两块东西。
“太阳能灯。不是用电的。”时盛走过来,撩起马甲里的背心抹了把脸,把u形锁扔到篮球场的角落里。
他走到余桥身边站定,也仰头看着那盏灯。
“看到没有,那两个‘翅膀’就是太阳能电池板。白天吸收阳光,晚上灯就亮了。”
余桥惊奇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我之前也好奇,”他蹬了架子一脚,“把这个架子弄倒了看了一下。挺厉害的,弄这个的人。好像是几个理工大学的大学生。”
大学,这个词之前对于余桥来说,等同于“工作”、“薪水”等等妈妈常挂在嘴边的词,是一个有点抽象并且无聊的概念。而这两盏太阳能灯,第一次具象化了“大学”,让它有了生动的意义。
“说起来,你跑这儿干什么?知道在打架还往里跑,”时盛插起腰,“仗着自己会格斗故意找死啊?”
由于盯着灯看了太久,眼睛发花,余桥只好使劲儿眨眼,然后又用手揉了揉。
“听到是你在被围殴,我就想着来看看。”
“不好意思,老子以一敌百让你失望了。”
“你要是那么厉害就不会被他们抓来这儿了。”
“抓个屁!我是被伏击了!我每天晚上七点半左右都会来这里打球!我就说今天怎么那么安静……”
“发觉不对为什么不跑?”
“为什么要跑?他们叫着要打死我,我就看看他们敢不敢……啧,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先问你的!”
“哦,对,我离家出走了。”
“……哈?!”
余桥喀喀嚓嚓地挠肿包,“跟我妈吵架了。”
“我靠。”时盛笑得牵动伤口倒抽气,“出息了啊余桥,敢跟你妈吵架啦?”
“对。”她淡然地说,“时盛,我报警救了你一命,你能不能让我在你那里住一晚?”
刚刚躲在草丛里余桥就想好了,假期前闹成那样,妈妈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她会躲到时盛家。
时盛从裤兜里摸出皱巴巴的烟盒,拿出支歪七扭八的烟点上。
“你玩真的?吵什么啊?”
“我受够了。”
时盛又笑,呛咳了两声,“终于受够了?”
“受够了。从明天起我要做一个自由的人。”
“自由?”时盛撇下眉尾喷烟,“什么叫自由?”
“自由就是生下来不由我选,但我可以选择死在哪儿。”
时盛一愣,随即拍着腿大笑,“妹妹,叛逆期到啦!”
“你就说能不能。就一晚。”
“就一晚?那你明天怎么办?”
“明天我去住旅馆。”
“住旅馆?你有钱吗?”
余桥摇头。
“没有你说个屁啊!”
“那你再借我点钱,我给你打借条。”
时盛又被烟呛到了,咳得比刚才还大声。
余桥耐心地等他咳完,接着说道:“或者我可以帮你打扫卫生、洗衣服之类的,你付我一点钱。”
时盛像被点了穴似地,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连烟都不抽了。
肿包又发痒了,余桥边抓边问:“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做家务?其实不是的。我很会的。一会儿我就可以把你身上这些脏衣服洗了……所以到底能不能?住一晚,借钱给我,或者雇我做家务?你肯定不会吃亏。我知道你在做生意,你有钱……”
“行行行,”穴道解开,时盛又能动了,“能能能,救命恩人怎么不能。”他打开她不停抓挠的手,“别抓了!越抓越肿!”
“真的?”余桥踮了踮脚,“那你是借钱呢,还是雇我……”
“借给你借给你,用你算用童工,我不敢。”
“太好啦!谢谢!”
时盛戴上马甲上的兜帽,“走吧!”
余桥应着“好”,又抬头看了看太阳能灯。
“那么喜欢这个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