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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1 / 2)

没必要问埋在哪儿,墓地不便宜。

她摇头,指指妈妈住过的卧室,“还放在家里。”

“哦……你妈以前跟我说过……”略一琢磨,时盛还是转了话锋,“留在家里也不错,是个念想。”

余桥望住遗像,自言自语般小声地说:“她说过撒海里算是回家了。我没有忘记。她说的话我都不会忘记。该撒的时候我会撒的。”

没了纱布的遮挡,她鼻梁上黑线让她看起来像一只破掉又被缝好的布娃娃。

“余桥,先吃东西吧。一会儿该凉了。”

“买得也太多了。喂猪啊?”

玲琅满目的点心引发了选择困难症,余桥扫视了好几遍还是不知该先从哪个下手。

时盛从塑料袋里拿出一小只包着茶叶的纸包,“对,喂你。茶壶在哪儿?”

“没有茶壶。”余桥决定从蛋挞下手,“喝早茶又不是非要喝茶。我跟我妈去喝早茶就从来不喝。”

他没理她,拿着喝过的酒杯走向厨房。

这间厨房还是老样子,窄小得顶多能容得下两个人。尽管煤油炉已经换成了电炉,但仍能隐隐闻到煤油燃烧后留下的气味。那味道似乎嵌入了墙壁和橱柜的缝隙里,成为了这个空间,甚至是整个房子永恒的组成部分。电炉上放着盛着一点水的奶锅,水泥水槽里扔着只没洗的碗和铁勺,上面沾着些干掉的燕麦。

时盛将酒杯放进水槽,然后打开柜子翻了翻,别说茶壶了,连烧水的铁壶都没有。

“就跟你说没有。”余桥稳坐在客厅里边吃边说,“用奶锅烧吧。干净的。”

把奶锅里的水倒进水槽里的那只碗内,随便涮涮锅,再接点水放回炉子上,插上插头。时盛摘下手表放进裤兜,又把衣袖往上卷了卷。

余桥拍掉手上的蛋挞皮碎屑,从茶几下的置物台上取了只玻璃水杯。水杯一直倒扣放置,不脏,可毕竟好久没用了。她拿着杯子走进厨房,猝不及防看到时盛正在洗自己用过的碗和勺,赶紧抢上前:“我自己洗!”

时盛转脸瞄她一眼,“从我那儿走了之后到现在,差不多两天,你该不会就只吃了一碗麦片吧?”他向她伸出水淋淋的手,“拿来。”

余桥躲开他的手,垂着眼往水槽边挤,“你让开。”

“别沾手了。”时盛从她手里抢走杯子,“你要修仙吗?去吃。”

余桥窘迫地搓着他蹭到手背上的水,讷讷道:“没有两天那么久。前天到家都已经超过十二点了,算是昨天了,麦片是昨天上午吃的……”

“所以呢?”

“我自己……”

“是不是想洗个脸?”时盛作势要往她脸上泼水。

余桥条件反射地挡住自己的伤,连忙退出了厨房。

白色的菊花在热水里慢慢舒展开花瓣,晶莹的气泡沿着杯壁攀爬,在杯口处串成泡沫。

时盛嚼着虾饺,从兜里摸出一张纸递给坐在对面小板凳上的人。

烟盒纸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些数字和几个名字。

“昨晚的营业情况、出去的销售、带人来的‘小蜜蜂’和相应的消费金额,都记下来了。我让这几个‘小蜜蜂’周五再来找你结算提成,没问题吧?”

他的细致超乎余桥的意料。她拿着那张纸看了又看,半天才说:“没问题。”

“那就行。那我今晚还是这么记。”

“今晚?”余桥将纸对叠起来,“不用了。今晚我自己可以了。”

“你可以了?”时盛挑起一侧眉毛,“你确定?”

“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

他咽下嘴里的东西,一字一顿地说:“余桥你不是个东西,伙同姘头给人下套。”

她一愣,旋即抓起手边的筷子朝时盛脸上扔去。他迅速偏头躲开,两支筷子一前一后砸在沙发后的墙壁上,又弹落在地。

“嚯!好险。”

“你发病啊?!”余桥指着门口,“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