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筵席”被撤走,阿成拿抹布擦净了茶几。
余桥不太满意,又拿了纸巾,细细擦拭水迹。
时盛歪头嚓嚓点烟,目光不经意掠过蹲在桌边的人。
她伸长的胳膊因用力绷出紧致的线条,脖颈修长,隐隐的青色脉络蜿蜒至锁骨,再往下,黑色紧身背心的u型领口里,两道柔和浅弧相靠出淡淡阴影。而往上,饱满的嘴唇粉若初绽的美人蕉。
他小时候就在心里嘀咕过她怎么一点都不像她妈。现在她脸上贴着纱布也看不大实在,倒是这张嘴,确实透出点大美女的感觉来了。
余桥抬眼对上他的视线,冷声道:“看什么看?”
时盛耸耸肩:“随便看看。”
她收回目光,扔了废纸团,隔他半米坐下,“你来最好有事。”
他无赖笑道:“有事啊。给大家带点吃的压压惊。”
黄鼠狼给鸡拜年,无事不登三宝殿。余桥蹙眉,“最好还有别的事。”
“你确定要有别的事?”
“要不你走?”
“那我真有事。”他侧过身,“我那包钱,少了。”
余桥立刻澄清:“昨晚我们走的时候,仙妮把那张钱连同我还给你的医药费都放在地板上了,你亲眼看到的!”
“我不是说那些。是信封里的少了。”
昨晚两个姑娘离开后,时盛倒头就睡了,没再打开过那个信封。今天去存钱,坐到银行柜台前才发现缺了三张。
“……后来你又叫小姐了?”
“我从不叫小姐你忘了?”
“我为什么要记得这种事?……进贼了?那片本来就乱。”
“那贼还怪好的,没有全部拿走。”
“有没有可能是你记错总金额了?”
“我记错什么都不可能记错那个金额。”时盛摇头,“你为什么不信我丢了钱?你拿的?”
“放屁!”余桥瞪他一眼,“我要拿也得有机会!我才回到你房里,才让她放下钱,你不是就进来了吗?我拿你的钱干嘛?你白给我我都不要!”
时盛拍了一下手掌又摊开,“所以还能是谁?”
余桥有点难堪,嗫嚅道:“不过她没那么蠢啊,这么显而易见的事……”
时盛打断她:“我问你,她来这儿多久了?”
“一年多,不到两年。”
“之前做什么的?”
“听巧姨说是在‘顶尖’夜总会。”
“‘顶尖’?”时盛觉得不可思议,“那可比你们这儿能挣多了!出入高级酒店,好车接送,最次也是奔驰。有在‘顶尖’工作的经验,随便去一家同级别的俱乐部、酒吧,都比你们这儿挣钱……她长得不差,业务能力也好,豁得出去,放着挣大钱的地方不干,跑到你们这儿来,只有一种可能。”
“……什么?”
“她犯过事,那些地方都不会再用她了。你可以去问问巧姨,看我说得对不对。当然她不一定会告诉你。这种事嘛,说出来对谁都不太好。”
余桥的脸颊突突发热。
见她脸上飞起红霞,时盛既无奈又好笑。
“她当然不蠢,相反,特别聪明。看得出我不在乎那笔钱,看得出我不会真的留下她,也看得出我跟你很熟,熟到了我大概率不会跟你追究的地步。再说追究了她也可以不承认,捉贼捉赃,我没有证据。”他打了个响指,“对了,她还问过我是不是混帮派的。我说是,她可能就不敢拿。”
沉吟片刻,余桥叹了口气:“刚刚没看到她。她很节俭,我这里管饭,她从不会错过。”
“她跟同住的姑娘说没睡好,不来店里吃饭了,自己随便吃点,七点再来。”时盛点点自己的腕表,“已经七点十分了。”
余桥没接话,只觉得伤口和后脖颈又开始疼,脑袋也有点晕。十多个小时前,她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时,她的员工却在偷他的钱。
时盛见她脸色不好,便灭了烟。
“不过我确实也不是来追究这事的。办事路过而已……说起来,你管事这几年发生过类似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