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那么个玩命的家伙,她真是有够倒霉。时盛想,更倒霉的是,自己本可以早点出手帮忙,偏偏因为尿急耽误了。
余桥的鼻子被砸出了一道深豁口,所幸鼻梁骨没断。
时盛介绍的医生确实比较擅长处理外伤,留下的针脚细致整齐。得知余桥头晕,还给开了口服的药。
吃过药,余桥在治疗椅上躺了一会儿,昏沉的脑袋清醒了不少。她起身到柜台结账,嚼着口香糖的工作人员朝斜前方宽敞的玻璃窗努了努嘴:“那个人付过了。”
余桥顺着看过去,只见穿白衬衫的高大男人背对着窗户,一手揣兜,一手随意甩着她钥匙扣上的玩偶。外面杂乱的灯光将他淡黑色的影子投到贴着醒目红色英文的玻璃上,像一幅用杂志照片做的剪贴画。
仙妮站在男人对面,瞥见余桥,立刻挥了挥手。
时盛也回过头来。他的轮廓被逆光镀上一层模糊的光晕,面目没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你们是龙虎街来的吧?”柜台里的女人弹了下舌头,“不错啊,两个人陪他一个。能不能帮忙问一嘴,不收钱的他要不要?”
余桥没搭腔,问了具体金额,便抽身走了出去。
“阿桥!”仙妮迎上来,“你感觉怎么样?”
“好很多了。”余桥边走边从背包里掏出钱包。
时盛拎起搁在地上的袋子,也迎过来。
余桥递过几张钱,“喏,医药费,还你。”
时盛没接,“没几个钱,不用。”
余桥转而把钱交给仙妮,“放他枕头底下。”
仙妮看看时盛,见他直勾勾地只看余桥,便把钱揣进了马甲兜里。
余桥收起钱包,对时盛摊开手,“车钥匙拿来。住哪里?”
棕色小狗玩偶巴掌大,眼睛像两粒黑豆,脑袋上顶着片鲜绿的树叶。它鲜红的小舌头和两枚钥匙被夹进了塑料褶皱里。
“还是我来吧。你才打了麻醉。”时盛说着,越过两个姑娘兀自往前走。
“局麻而已!”余桥撵上前,躬了腰探手去扯钥匙。
时盛立刻高高举起手臂。
他个子太高了,余桥跳了两下也够不到,只好说:“我来开,送你们到了地方,我就直接走了,不用换来换去那么麻烦。”
“走?”时盛半耷拉了眼皮挑眉,“去哪儿?”
“回‘红豆’啊。这才几点。今天又是周六……”
“喂!”时盛喊仙妮,“你过来。”
仙妮绞着手指走过来,神色有点紧张。
时盛放下胳膊,将钥匙同玩偶一并揣进裤兜,“你跟她说,现在什么情况。”
余桥不解,“什么什么情况?”
“呃……阿桥,你缝针那会儿我给巧姨打电话了,”仙妮小心地观察着余桥的表情,“她说……说,让你别回店里了。”
“为什么?”
“呃……她知道你受伤了,说让你早点回去休息……”
“扯淡。”时盛冷声打断她,“刚刚不是说好实话实说吗?你怎么回事?”
“我……”仙妮踮了踮脚,欲言又止。
“行了。”时盛看向余桥,“本来也受伤了,何必用热脸贴人冷屁股。”
原来警方抵达“加州旅馆”门口,发现那个男人无证持枪便要扣押。那人不忿,把“红豆”抖了出来。
警察上门,巧姨敢怒不敢言,只好在电话里冲仙妮发火,顺便把余桥也骂了一通。
“一个外府的人怎么敢欺负到‘红豆’头上?不就是看我们连个看场子的都是个女人好欺负吗?她就是爱逞能!玄武会罩着的时候谁敢??这下可好了!老娘搭进去两瓶威士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