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姨往门口看了一眼,跳下吧凳,抻了抻旗袍。
“谈嘛!就谈嘛!周二下午,来我家里谈!天天店里店里,这个店你不腻,我早腻了。”
说完,她换上明媚的笑脸,扭着腰肢迎上前,“哎呀!老板!欢迎光临啊!”
阿成碰了碰余桥,递过一杯装满冰块的苏打水,低声说:“阿桥,不要急嘛,好好说话!她那个人吃软不吃硬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到时候去她家别空着手,买两碗燕窝糖水,嘴甜一点,凡事才好商量。”
第4章04狗是我前男友
雨停了好久,到了深夜,地面却依然潮湿。灯红酒绿映在大大小小的水坑里,又被来来往往的脚踏碎。
再次确认了时间,余桥大踏步走进了“加州旅馆”逼仄的前厅。
老板娘正在前台看肥皂剧,见着余桥,立马丢出了挂着“403”小牌子的钥匙。
余桥拿上钥匙,一边上楼,一边拿出鼻通揭盖嗅闻。她向来厌恶这些小旅馆的气味,潮湿的霉味、可疑的药味和人的体味混杂一气,对呼吸道不甚友好。
走到403房门口,余桥把鼻通插在右边鼻孔里,敲响房门。
房间隔音很差,能清楚听见门里男人粗重的呼吸和女人被捂住嘴后发出的呜咽声。
余桥又敲了敲门,提醒道:“时间到了。开门放人。”
话音未落,门里的男人便格外嚣张地应道:“滚!”
果然是个无赖。
为了节约成本,余桥仗着余霜红生前的面子,以规模小、麻烦少为理由,跟“照管”这一片的玄武会讨价还价,生生砍掉了大半“治安费”,选择亲自看场子。看了三年,多少锻炼出些辨别来人会不会惹麻烦的能力。
门里那男人来得很早。他甫一进店,余桥就直觉要出事——面生,装扮和纹身都很粗劣,却点了贵价的酒。余桥看得出来,巧姨自然也看得出来。她暗暗提醒余桥警惕点,这种人可能会赖账。不过意外的是,他付钱很爽快。巧姨于是马上换了副面孔,撺掇着销售仙妮大献殷勤。然而忙乎了半天,那人没有再消费,只说要带仙妮出去,一个小时后再回来。
谁都知道“出去”的意思。仙妮来请假,余桥直言不讳地劝她慎重。仙妮还是老样子,完全不听,还特别自信地表示这人喜欢她,她说不定整晚都不会回来了。
“阿桥,我一直都是做这个的呀,没事!再说卖酒得一直喝呀!喝多了多难受,你不懂的。”
余桥从不喝酒,确实不懂。
巧姨又在旁边吹风:“挡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
先前没能说完这话,可把她憋坏了。不过最后她也说了句人话:“你开车送他们过去,等一个小时,看看什么情况,不行的话赶紧把人带回来,别出什么岔子!”
送人去旅馆的路上,余桥又暗暗观察了一番,更加确定那男人不是善类。所以到了地方后,她特意跟旅馆老板娘打了个招呼,一会儿可能会有些“动静”,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老板娘在龙虎街附近做了多年生意,早已见怪不怪,只陪着笑脸叮嘱“不要闹得太大呀,我不想惹警察上门”。
谁想惹?塔国对各类灰产态度暧昧,对斗殴滋事却铁面无情,保释金高得吓人。
余桥收起鼻通,迅速卸下挂在牛仔短裤皮带袢里的方巾,蒙住半张脸,然后捏住门把手,将钥匙插入门锁。锁芯弹开的瞬间,她背过身轻贴于门板上,从随身挎包里摸出了喷雾瓶。
锁是开了,可门板仍被内侧的铰链牵在门框上。余桥屏住呼吸,仔细辨听门缝里呼出的气息的位置与高度,等了几秒,一转身一抬手,像扣动枪的扳机似地对着门缝连连呲出胡椒喷雾。
门里的男人一声惨叫,捂住脸摔到地上又咳又呕。
屋里的仙妮穿上内裤,拿起裙子和高跟鞋,用裙摆捂住口鼻,蹦过来开了门,逃到了走廊里。
“没事吧?”余桥问。
“没事。”仙妮把高跟鞋仍在地上,将手里的吊带短裙翻了面,正要往身上套,突然发现裙子侧边自腋下部分起被扯开线了。
她“啧”了一声,冲到仍在打滚的男人旁边,狠狠地踹了他两脚,嘴里骂道:“叫你轻点慢点!我裙子新买的!不包夜还想耍赖!去死吧!”
趾甲上的艳粉显得她的脚白皙小巧,与黢黑肥硕的男人形成了强烈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