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匆匆扫了一眼屏幕,无法直视那些隔着网络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发表的讽刺、讥笑、咒骂言论。
他摸爬滚打的娱乐圈,机遇与风险、关注和流量、追捧和贬低一直共存,她应该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才是。
可心底的心疼和害怕,又是为何?
白露不禁伸出一只手,在桌下握住他的。
冰凉的触感,像极了那年冬天,冷冽冬风里衣着单薄江淮。空无人烟的街道,皑皑白雪,唯有他一人独行。
在那个遥远的领域,一道铜墙铁壁无形挡着她,自己好像,什么都帮不了站在峰顶、忍受寒潮的他。
“颠倒黑白,一派胡言。”徐喻气急,狠狠将手机扔在桌上。
在中国人传统意识里,古之孝道,是为仁之本。如今,江淮被指不孝,对于公众人物而言,这是致命的釜底抽薪。
白斌、周琴、徐东昇、白婉,在场的人无不面色沉重。
“抱歉,叔叔阿姨,第一次见面,扫大家兴了。”
江淮声音沙哑,真诚道歉,期待已久的见面,被他搞砸了。
“你道什么欠,该被网暴的是他们。”徐喻怕舅舅、舅妈误解,一股脑将江淮与江尔荣的多年恩怨全道了出来。
在场的别人不知道,他和江淮从小学就在一个班,再清楚不过。想到记忆里的种种,徐喻怨气更甚。
那么多年抚养费他给过吗?
阿姨去世后,他冒过头么?
“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爹,一点不假,除了奉献了那颗精子,他凭什么当爹。”眼看着徐喻越说越离谱,被徐东昇厉声喝止。
“视频里说的是事实。”
江淮沉声,多年来,他的确没有尽到任何赡养义务,即便上了法院,江尔荣也有追究的权利。
汤晴无暇顾及饭桌上各人情绪,她脑海里,迅速抽丝剥茧。
出声明,反控江尔荣未尽抚养义务?怕是在大众看来,有混淆视听嫌隙,处理不好,只会越描越黑。
法律起诉诽谤?却如江淮所言,这是事实。聪明如网友,不会偏信一面之词。
眼看着,难不成江淮演艺生涯这场公关要进入死胡同!
一旁的徐东昇,一言不发,沉默陷入思考。良久,他开口……
“汤总,今天先散吧,你也有急事要处理。江淮,回去好好睡一觉。”
本应兴致盎然的初次见面,谁也没料到,会匆匆收场。
出酒店时,江淮戴着口罩,白露陪着他去停车场取车,恰好,又遇到了之前要签名的两名粉丝。
白露余光注意到她们,远远的站着,脚步,似乎有些踌躇。
她未曾多想,上前两步不知和父母说了些什么,很快,又折回江淮身边,大庭广众下,拉起他的手。
江淮低头看她,眼底,闪过惊讶和不解。人多时,她很少那么主动。
“去徐喻家打牌呀?”
这个时候?
“走嘛。”白露眼睛亮晶晶的看他,杏眼灵动,语气充满着娇嗔。江淮呼吸慢了一拍,伸出手轻轻将她散落的头发,别至耳后。隔着层口罩,江淮的目色,终于有了温度,有了波澜……
她不愿他那么沉闷。
他不说话时,明明是疏离的气息,却总让人心疼的想要不断靠近。
江淮未立刻回复,他望了一眼和徐东昇并肩看向他的汤晴,思索片刻。
“露露……晚上好吗?”风口浪尖,他没办法置工作室所有人不顾。
白露没有说话,含情脉脉看他,微微晃了晃牵着的手。
江淮无奈,将刚才帮她理好的头发揉乱:“走吧,白老师。”话音刚落,恰听到有人叫他。
“江淮。”
一群人停下,看向两名向他们走来的陌生女生。
阿林怕是黑粉,条件反射的贴过来,站在江淮身前。
江淮轻声对阿林说了句没事,静静地等这刚刚找他签名的女生开口。
善与恶的磁场,他分的出。
女生像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其中一位脸憋的红红的,露出不自然的笑容,语速迅速却声音坚定的说:“偶像不要理会网上疯言疯语,家乡人民永远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