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任公务员培训,看似同一起点,实则官二代、富二代卧虎藏龙。同是90后,有人苦苦挣扎一生郁郁不得志,而有人就会赶上偏年轻化干部提拔。在岗位上兢兢业业,年底考核,抵不上人情公关……
立足之地,狭隘理解也是立锥之地。
周泽哑然失笑,三台镇,鹑衣鹄面、失魂落魄,去了看前女友春风得意吗?
晚上5:30的金安是什么样子?他已经好久没见过了……
从前,从前在市委办大楼里,站在窗前,望着夜幕下车水马龙的城市街道,最渴望的就是某一天,能够在太阳下山前准时下班,感受这最抚凡人心的烟火气。
如今,呵,倒是有大把空闲时间安排夜生活。
他在楼下生活超市,随意买了点晚上做饭的食材,看着眼花缭乱的土豆、辣椒、洋葱……
不知道晚上该怎么搭配食材。
晚上9点,周泽孤身一人站在小区门口,等市纪委专车送杨思琪回家。入了五月,路上散步晚归的人越来越多。马路边卖臭豆腐、炸串的小吃摊,围满了人。
他点燃一支又一支烟,努力驱散满身疲惫。曾经大展鸿图的抱负,此刻宛如尘埃。
今天是杨思琪第五天被谈话,虽未留置,每天12个小时不间断谈话,也是折磨。
纪委谈话的手段,他是清楚的,连哄带吓,撬开缝、撕开疤。杨思琪这朵养在温室的娇花,谈何片叶不沾身。
又一支烟抽完,他把烟蒂扔进垃圾桶。
黑色帕萨特停在路边,一名面生的小姑娘陪着杨思琪穿过马路,把她送回周泽身边,确认被谈话人安全到家,公事公办叮嘱两句,转身快步折回驱车离开。
周泽接过杨思琪手里的帆布包,低头看她今日状态,肉眼可见的消瘦。
像是深秋池塘里干枯的荷叶,苍白脆弱,憔悴不堪。
“饿了吧,带你去吃点宵夜?”周泽柔声关怀,将她耳边凌乱的碎发别到耳后,拉过那只冰凉的手。
杨思琪摇摇头,抬头仰望高楼万家灯火,满腹心思沉重。
陌生的小区,陌生的街道,陌生的环境……这里不是她的家。
她的家正在被纪委查封,此刻,她无处可去,像是被抛弃、遗忘的孤儿。
班上的同事笑她、欺她,看她笑话。家中亲戚,远离她、排斥她……落难凤凰不如鸡,时过境迁、世态炎凉,她第一次,有了切身体会。
一天的疲惫和委屈袭来,她软着身子,缓缓蹲下坐在路边的台阶上。
“……他们说,家里的房子,是我爸索贿别人送的。”杨思琪自嘲,想到谈话时,那些工作人员眼里如刀子般的不屑,说出的话简直天方夜谭。
“他们还说,我爸涉案金额创了金安市有史第一……呵,2个亿,周泽,你见过我们家有那么多钱吗?”
她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泪水已经流干,风雨来临时,世界飘摇。
周泽深深吸口气,克制情绪,他是她最后一根稻草,断了,便散了。
他单膝跪地,把女孩儿单薄的身体拥入怀里,侧身亲吻她柔顺的头发,轻声安抚:“先吃点东西,回去洗洗澡,睡一觉。”
寒风凛冽,艰难险阻,后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六月初。
天气快速变热,白露防晒衣、遮阳帽已全副武装。
任职副镇长一个月,她瘦了6斤,农户档案、房屋尺寸测量、群众搬迁思想工作、政策宣传……
千丝万缕,焦头烂额。
好几次晚上和他语音,说着说着,便陷入了昏睡。
江淮,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现在公众视线。微博热搜、各类活动、作品上映……在别的明星抢夺资源时,他借着电影拍摄机会,消失的很彻底。
工作室微博账号停工一个月后,汤晴终于有所察觉,当天从北京飞到厦门。
江淮在片场,见到处事滴水不漏的汤晴,心中未起波澜,这一天,迟早会来,花无百日红,没必要在名利漩涡里角逐。
汤晴和片场所有人打过招呼,充满歉意的表示,早就该来探班,奈何江淮不准,怕兴师动众耽误拍摄进度。
小岛上,没有市中心喧嚣繁华。汤晴直接包了一家当地有名的火锅店,一套设施、锅底、食材搬至片场,又给每个工作人员送上江淮代言高端品牌的防晒系列。
江淮默不作声、不为所动,已然习惯她的周到、缜密。
“外面太热,找个凉快的地儿谈谈?”汤晴戴着黑色墨镜,在外人眼里,她一直是手腕了得、飒爽干练的女强人。
江淮拍拍袁牧肩膀,表示借用一下他的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