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看来,他莫不是因为失去了靠山穷困潦倒所致?”许之城略一沉吟,“不是说行凶时有人目击么?”
“对,此刻目击的人都在大理寺坐着呢。”他试探地看了看许之城,“许兄要不一起跑一趟?”
许之城没有犹豫,点头道:“走。”
与此前不同,此前即便在闹市犯案,杀手也没有让人看见过他的身形,而此次,竟有多名路人见到了杀手,只是杀手刻意遮着脸,并没有让人看清他的长相。根据目击者的描述,杀手头发花白,身形有些佝偻,显然已经上了年纪,然而他杀人手法却极其利落,十分专业。
许之城深锁眉头:“此事恐怕只是个开始,倘若杀手杀人只为了传递某种讯号,或是要获得某种回应,那么在他达到目的之前,会不断地以杀人来引起注意。”
“此人简直胆大包天,他便是当衙门不存在么?!”杨懋愤愤不已。
“倘若他真是和前皇后有关,想必如今也知道前皇后失势的事,如今这么招摇的想要引出皇后母家,不知所为何事。”许之城摇头道。
“多半是因为以前办的事没给银子,此番是来讨要银子的。”杨懋若有所思,并且觉得自己思的很有道理。
“想要银子,简单的很,何必如此大动干戈。”许之城顿了顿,“他恐怕想要的远比银子要复杂。”
前一起案子还没头绪,仅仅两天,在闹市又发生了一起凶案,这次遇害的是一名仆从,出门采买的路上遭遇到了毒手。案子发生在清晨,路上行人尚少,然而卖菜卖点心的摊子也都支了起来,目睹杀人全程的人并不在少数。
仆从随身没有带多少银两,钱袋并未被掳,与前次相同的仅是死者浑身停满了飞蛾,许久才渐渐散去。
“随机选择杀人?”杨懋感觉头昏脑涨,他回头招了招衙役,“查清楚身份了么?”
“查清了。”衙役禀道,“是将军府上的仆从。”
“将军府?哪个将军府?”杨懋问。
“还有哪个将军府?”许之城朝北边一指,“在闹市的将军府不就那么一家么?”
到卢将军府上时,府里的人显然已得到消息。杨懋依律问了些情况,卢将军府里上下均表示一切情况都来的很莫名。
“早上见他出去得久,原本还以为他偷懒儿,谁曾想竟会遭遇这种事。”管事的重重叹了口气。
卢将军也道:“此事还烦劳杨大人尽快帮忙查清。”又向管事的吩咐道,“给一笔抚恤送到他家去,好好安葬了吧。”
管事领命下去后,卢将军又向杨懋问道:“此番辛苦杨大人了,只是这事情甚是蹊跷,不知是否有头绪?”
杨懋苦着脸:“可不就是没头绪愁的嘛,不过,好在许兄还没离开,我指着他帮忙指点一二呢。”
杨懋刚说完,便发现卢将军脸色变的十分难看,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因为卢文馨的死,卢将军对许之城存了很深的芥蒂,只得尴尬地闭了嘴。
看着唉声叹气的杨懋,许之城道:“你光坐在这里有什么用?”
“我又没什么头绪,此时出去又有何用?”杨懋继续叹气。
“你有没有发现两次案件之间的联系?”许之城问。
“联系?哪有联系?除了知道是同一个人杀的,还有什么联系?”杨懋丧气道。
许之城摇摇头:“不,这两个案子虽然在两条街上,但这两条街距离并不远,且路口汇聚一处。”
“云市口?”杨懋一拍大腿,“交汇在最热闹的云市口?”
许之城点头。
“交汇在云市口的一共有四条街,其中两条街发生了凶案,那么如果有规律可循的话,很可能凶手会继续选择在另外两条街犯案?”
许之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凶手这么高调,不排除有这个可能,如今的你长进不少。”
衙役们扮成市井小民散在各处,随时关注可能发生的突发情况。夜逐渐深,街边的行人愈发稀少,临时摊位也撤的七七八八,慵懒的气氛随着月光弥漫开来。
衙役们却丝毫不敢松懈,约摸一炷香的时间后,街角最后一间馄饨铺也打了烊。就在最后几盏灯光熄灭的当口,有一声凄厉的声音传了出来。
衙役们循声赶去,却见一年长女子倒在地上,已经气绝身亡,手中的钱袋则空空如也。
衙役们面面相觑,只道是杀手闹市又抢了钱财。
待飞蛾散去后,杨懋方才看清了死者的装扮,不由奇怪道:“她装束极其普通,可钱袋却用贵重的金丝银线所制,绣工也极其精致,是她的钱袋么?”杨懋问。
“或许是有人给了她钱袋,让她给杀手的?”许之城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