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哼道:“那许之城就是大理寺的人,又交给大理寺审是不是不合适?”
“杨大人匆匆来见朕,道是案情有重大发现,需要带一名证人,朕自然要允的,为了方便他在宫中行事便将此案交给了大理寺审理。”
皇后撇了撇嘴:“皇上做一个决定竟如此随意,也不和臣妾知会一声……”
皇帝静默了一下,缓缓转过身道:“皇后这是在质疑朕的决定?”
皇后方才意识到自己言语情绪间失了分寸,连忙收了锋芒,委屈泣道:“臣妾也是一时情急,望皇上千万别怪责臣妾。”
皇帝也顺水推舟道:“无事,此事就这样吧,皇后也累了,不要如此操劳才好。”
皇后垂着眼,并未马上告退,而是道:“此案给大理寺也好,不过臣妾听闻那杨大人断案能力差强人意,不如交给周光明周大人亲审可好?”
皇帝有些不耐烦,摆了摆手道:“皇后你拿主意吧。”
皇后总算暂且松了一口气,那周光明是个怕事的人,自己让他干什么他都会照着干,不过如今看来已经有他人在积极介入此事,为免夜长梦多还是得早早结了此案,以她的想法,将许之城定下杀人谋逆大罪斩了是一了百了,不过麻烦的是,那个给她传递消息的人当初可是要求留许之城一条命的,最好是流放边疆之类的。皇后撇撇嘴,她自然不想留许之城的命,不过这个暗线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只怕判许之城死罪后会给自己平添许多麻烦,不如就判个流放,流放路上状况那么多,到时候再下手也不迟。
想到这里,皇后的脚步也轻松了许多,立刻派了人去给周光明传了旨意。
大牢中,许之城对王有龄叮嘱道:“这个证人非常关键,我只知道他每逢初一十五的下午都会去悦新茶楼二楼的莲花包间喝茶,明日便是十五,你去会一会他,务必保证他的安全。”
王有龄点头答应,顺手从竹篮中取出饭菜来,道:“娉婷姑娘的手艺真不错,每次来看你菜都不重样的。”
娉婷脸一红,并未接话。
许之城取了竹筷夹了一块藤椒鸡肉,赞许道:“娉婷的这道菜不比酒楼的差,我最喜欢吃。”说罢又叹口气,“只是不知道此事什么时候是个头,还有没有机会再吃到。”
娉婷咬了咬唇,眼泪在眼眶中转了转,道:“大人说什么呢?您很快就会没事的。”
王有龄离开后,许之城的心情很沉重,他实在不想做这次试探,但是那个疑问始终在他心头不去,他既希望这次试探能探出内鬼,又不希望探出内鬼。想到这里,许之城长叹一口气,自语道:“到底是你变了,还是我从未看清你?”
十五,悦新茶楼。
茶楼是家几十年的老茶楼,装修老旧,茶也一直就那么几种,不过品质有保证,加上窗外的景好,老客走的不多。
莲花包间早早坐了个人,戴了顶灰色布帽,身材瘦削,面前的茶已经喝了半壶。
许之城府上,娉婷刚刚把偏门开了条缝,便听到帽儿的声音:“娉婷姐,你要出去啊?”
娉婷一愣,转过身勉强笑了一下:“是,我出去办点儿事。”
帽儿奇怪道:“出门办事怎的要走偏门?”
娉婷回答得生硬:“偏门出的话少走几步路。”
帽儿摸摸脑袋,道:“我看你做了蒸糕,以为是要去看大人的。”
娉婷愣了下:“今日我不去了,你替我去吧。”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莲花包间的茶又续了一回,伙计出门不多久走廊里便传来不明显的一声闷响,包间内的人直了直身子,随即将布帽又压低了一点儿。
门轻轻开了条缝,一个纤瘦的身影闪了进来,她迅速来到喝茶人的身后,猛然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刺了下去。
喝茶人却早已防备,闪身躲过了这一刺,同时将头顶的布帽摘下,指着来人道:“娉婷,果然是你!”
与此同时,包间周围闪现出许多官兵来,将尚在愣怔中的娉婷牢牢制住。
娉婷震惊之下竟忘了反抗:“王大人,这真是布的一场好局啊!”
“这句话不是应该本官对姑娘说吗?”王有龄走至她面前,“你从小跟着之城,他待你如家人一般,你竟想要治他于死地?!”
“我没有!”娉婷眼中泛起泪光,“我是想他活!”
王有龄摇头:“之城知道后该有多失望。”他回头向衙兵命道,“将她押走!”
娉婷被秘密关押在大理寺一个单独的牢房中,杨懋心知周光明亲自跟进许之城的案子后,一切调查又都转为地下,因此对外只说抓了一个女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