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思邈将马馥春带来的习作字画都看了一遍,除了委婉礼貌地赞扬了一番,并未有其他言语。马馥春急忙从袖中取出一个钱袋道:“山长,我们家中穷,不过这一年的学费也攒的差不多了,您看能不能让我们先跟着上,缺的那些让我打些零工补上?”
王思邈面露难色。
身后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娘,不用你打零工,方才我见书院里的教案没人整理,也没有分类码好,不知山长可否让我来做这件事来抵部分学费?”
马馥春吃惊地回头,见是自己的女儿,不由问道:“小茶,你怎么来了?”
田小茶甜甜一笑:“不能再让娘天天这么费力地跑来跑去了,是以今日小茶便来看看。”
十三岁便已出落的高挑美丽的小茶甫一出现便仿佛让周围亮了一瞬,连带着王思邈的眼睛也亮了一瞬。
“这……就是田小茶?”
“正是小茶。”田小茶施了个礼,“不知山长可同意小茶的提议?”
王思邈眯着眼睛笑了笑:“虽然小茶的年岁超了一点,不过她的提议甚好,甚恰当。”
田小茶就这么顺利地进入了书院,由于前期没有系统地读过书,开始时稍显吃力,然而很快便适应了节奏,并迅速地拔了尖儿。
田小茶也确实帮忙整理了书院的教案,并且做的得心应手,深得书院上下赞许。本来的,以为一切都那么好,却不曾想过也有平地惊雷。
有一天正午时分田小茶整理完教案,正准备送给监院时,突然听到从旁边一间屋子传来哭声。田小茶好奇,便探头看了看,结果竟看见书院的杂事樊怡拿着一根缝衣针在使劲扎一个女童。田小茶惊惧之下掉头就跑。
那是田小茶第一次回家说也许书院并没有那么好的话,然而马馥春却没有太在意,只道是在书院学得不顺利或是被夫子说了两句,于是安慰了一会儿也就算了。
自那天后,田小茶没有再见到那个被针扎的女孩儿,她悄悄地打听过,知道那个女孩儿第二天就退了学,女孩的母亲曾来学院闹过,可没成什么气候。与女孩同窗的学子传出一个说法,说女孩讲过书院中有个魔鬼聚集的地方,那个地方很黑很冷。
有一天,书院似乎来了几个有头有脸的人,田小茶见到山长和监院们都紧张而虔诚地将那些人迎进了山长的书房,田小茶正拿着刚整理好的书卷打算送到监院那里,看到此情景后只得停住脚,打算将书卷先抱回去。不料,此时监院突然喊了一声:
“小茶,正好,过来帮忙沏茶。”
平日里待客都是樊怡负责沏茶,而今日樊怡恰巧不在,小茶也没有多想,便跟着进了书房。王思邈的书房她并不是第一次进,因此倒也轻车熟路。然而此番进去她却疑惑起来,书房还是那个书房,摆设也还是那个摆设,可之前进来的那几个人却不见踪影。
田小茶不敢多问,沏好茶后便准备退出,然而监院却叫住她:“小茶,端上茶随我走。”
田小茶虽然纳闷,但仍是规规矩矩地跟在了监院的身后,只见监院动了动一幅画的卷轴,画后方居然出现了一个暗门,惊异不已的她小心翼翼地走到暗门口,见门内晦暗不敢前行,监院不耐烦地回头催促道:“愣着干什么?快点儿跟上!”
田小茶无奈上前,一进暗门便打了一个寒噤,暗道内十分阴冷,她加快几步,迅速穿过走廊进入了一个内堂。在内堂里,田小茶看见了之前几个不见了的客人。
王思邈向他们招呼道:“来来来!怎么这么久,贵客都口渴了。”
田小茶不敢怠慢,将茶具一一摆好又一一倒满递到每个人的手边。其中一杯茶由于倒得有点快稍稍泼出了些,田小茶急忙伸出袖子想要擦掉桌上的水渍,一旁的客人却握住了她的手腕,手指在她的手背不经意滑过,笑眯眯地对她说:“不要紧的,袖子弄脏就不好了。”
田小茶一惊,急忙缩回了手,另一名客人则大笑起来,上前捏了把田小茶的圆脸:“多可爱的小丫头,看被吓的!”
田小茶惊吓之下向后退了一步,正撞在王思邈身上,王思邈扶住她:“冒冒失失的,行了,你先出去吧,记住,不得将暗道的事告诉任何人,不管你告诉了何人,我们都会知道的。”
田小茶急忙连连点头,转身离开了暗室,身后留下一阵大笑声。见田小茶离开,王思邈转头露出谄媚的笑容:“几位看刚才这个怎样?”
几人互相看了看,道:“好是好,不过有没有风险?上次那个差点儿出事,害得我们好久没敢来。”
王思邈拍着胸脯保证:“这个是最没风险的,既没钱也没背景,放心放心。”
“那好,山长你向来是最妥帖的,就等你安排了。”
从王思邈的书房出来,正碰上从外面回来的樊怡,樊怡见田小茶慌慌张张的样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走上前拦住了她:“田小茶,你进去干什么的?”
这樊怡虽然只是在书院打杂,但平日里经常帮山长和监院做事,因此气势上也比其他杂工要大上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