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郭淑妃还有一个月生产时,皇后又来看望她,此番皇后带了甜汤来,分盛了两碗,自己则坐在郭淑妃对面与她一同饮用。郭淑妃尽管心中十分不愿,却也不好直接拂逆,只得将就着喝了半碗,喝完后便借口疲累打发走了皇后。皇后后脚刚迈出宫去,郭淑妃便抠着喉咙吐掉了一些甜汤,随后又吃了些皇帝赏赐的金丝蜜枣,方才心情忐忑地上床休息。谁知睡了没有一个时辰郭淑妃便喊肚子痛,宫女们吓坏了,手忙脚乱地喊来太医诊治,太医诊出郭淑妃是中毒,且由于怀着胎儿,不敢下猛药,只得用舒缓的药吊着。郭淑妃受此刺激,很快早产下一个小皇子,也就是现在的湮王后便一命呜呼了。
“荆婆婆,你刚才说那碗甜汤皇后也喝了?”许之城问。
“正是。”荆婆婆点头,“听太医说,那种毒寻常人喝了虽然也会伤身,但是尚可调理,可是孕妇喝了,则十分凶险,很可能就一尸两命。奴婢真想不到皇后为了害我家娘娘,竟下手如此狠毒!”
“那么当时相关人等呢?”
“皇后的两个侍女很快被处死了,至于其他的人……”荆婆婆想了想,“现场除了娘娘和奴婢我,也就是皇后和她的两个侍女了。”
许之城沉吟了一下又问:“御膳房当年有个叫做垂珠的宫女你可有印象?”
“垂珠?”荆婆婆想了一会儿,点头道,“是有这么一个人,好像是个低阶宫女,平日里不怎么和人说话。她怎么了?”
“她死了。”许之城道,“就在昨夜,被人杀死了。”
荆婆婆愕然:“大人是怀疑她与当年之事有关?”
许之城想了想,摇头道:“不知道,现在下定论为时尚早,只是隐隐觉得有些奇怪。她当时怎么出宫的婆婆可知道?”
荆婆婆摇摇头:“并不清楚,她当时的年龄也到了可以出宫的时候,虽然可能提前了一点儿,但这种事不算少见,并不奇怪。对了,大人若是想打听她的事,奴婢倒是可以推荐一个人,就是现在御膳房的掌事袁公公,二十年前他还是御膳房的小杂役,听说与垂珠关系不错。”
得到此线索后,许之城立刻动身往宫里赶去,刚进宫门便遇见了汪公公,汪公公喜道:“许大人,恭喜恭喜啊,年纪轻轻就做了大理寺少卿,定然是前途无量啊!”
许之城客气行礼道:“多谢公公吉言,公公这是要出宫?”
“出门办点儿事,大人呢?莫非宫里又有什么案子?”汪公公看着行色匆匆的许之城问道。
“哦,还是湮王的那件案子,尚需有些杂事收尾。”许之城道,“对了公公,虽来过几趟宫里,却不知御膳房是往哪个方向走,还请公公指点一下。”
汪公公笑眯眯地用手一指:“许大人客气了,从这条路往西一直走就看见了。”
许之城道谢后便匆匆去了,汪公公若有所思了片刻后便向宫外走去,不一会儿,一名小太监从宫门处转了回来,也向西边疾步而去。
御膳房掌事太监叫做袁玉贵,快四十岁的年纪,因为长得白胖倒不大显岁数。袁玉贵认得许之城,也知道他现今是皇帝眼前的红人,自然不敢怠慢,一边寒暄一边将许之城迎了进去。
“不知许大人来奴才这里是所为何事啊?”袁公公倒了杯茶水递过去。
许之城抿了一口赞道:“公公这里的茶水甚好,比大理寺的可是要好多了。”
袁公公干笑两声:“大人您真会开玩笑,这是奴才家乡的茶……”
“公公家乡是何处啊?听口音像是福建一带的。”
“啊,大人好耳力,奴才正是那里的。”袁公公有些迷糊,他相信许之城来此绝不会是来唠家常的。
“听说当年御膳房有位叫做垂珠的宫女也是福建人士?”
袁公公的心里咯噔了一下,立刻明白了许之城的来意,不由变了脸色。
“好像是……是从福建来的,不过奴才对她……”
“对她很熟悉是吧?”许之城打断他,“她长你几岁,对你很是照顾,所以在当时你们俩最为要好。”
袁公公不自然道:“咳咳……是……是这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