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皇帝又惊又疑,“为什么?!是朕对你不好吗?!你说,是朕对你不好吗?!”
“十年了,我蛰伏十年,就为了有朝一日能够为我母妃报仇,可惜……”湮王道,“不过,我还有机会,今日的机会!”
“皇弟,朕说过多少次了,你母妃的死是个意外,当年宫中的查证结果你又不是不知!”
“意外?”湮王仰面笑道,“皇兄的意思是我母妃意外喝了有毒的汤药?而我也是因为意外从出生就落了病根?”
皇帝心中难过,上前扶住湮王的肩:“朕知道你受了苦,我们都知道你受了苦,是以母后当年将你接过去亲自抚养,视如己出,难道你还是解不开这心里的结吗?”
“那是你的母后,不是我的!”湮王喊道,“我的母妃正是喝了她送去的汤药才中毒的,她是害死我母妃的凶手!”
皇帝气结道:“母后绝不会做这样的事,在宫里母后对每个人都十分亲和,一辈子从来没有生出过害人的心,皇弟你休要诋毁母后!”
“皇兄,你自然会维护她,可你想过没有,当年你的母后若知道我是你储君之位的最大敌手,她还会放过我么?”湮王的眼中生出凌厉之色,“你大约不知道吧?父王那时曾承诺我的母妃,倘若生下皇子,便会让这个皇子当储君,而我,本应该坐在你的位子上!”
皇帝不可置信地笑起来:“明白了,说到底你是想要这个皇位!”
湮王也笑起来:“皇位?真可惜我从来也不想要,我只是想到我与母妃这个样子都是拜皇兄你和你的母后所赐,只可惜你母后死得早,便只有让你偿还这一切了!”
皇帝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你想要做什么?!”他随即向园子门口望了望,道,“在这里你又能够做什么?!来人啊!快来人!”
然而,园子门口静静的,并没有侍卫应声前来。湮王冷声笑道:“没用的,几乎所有的侍卫都被我换掉了。”他走近两步,“真遗憾,不能和皇兄您再叙兄弟情了,您就在今日下去陪您的母后吧!”说话间,湮王已从腰间取出一把短刀,便向皇帝劈去……
大理寺中,许之城有些焦虑,他守在黄小田门外已经快半宿了,此前他故意放出消息说已经找到了黄小田,也提到黄小田受惊过度暂未能开口说话,就是为了让凶徒能够上钩。
眼看着时间悄然而过,可大理寺中依然如常安静,直到挂在廊间的灯笼突然无风而动了一下。许之城对娉婷使眼色时,她已经早先一步追了出去。
一切尽在掌握。
夜闯大理寺的黑衣人还未来及进入黄小田的房间便被衙役们团团围住,而娉婷更是抢先一步阻止了他吞毒药自尽的动作。从黑衣人身上搜到的铁牌经许之城仔细辨认,确定是湮王府的隐卫所有。
许之城望着垂死挣扎的黑衣人,道:“证据确凿,与其纠缠抵赖不如从实招来,说不定还能免了你的死罪。”
隐卫哼了一声,将头偏向一边,并不答话。
“其实你不说也没关系,黄小田已经开口讲话了,此前放出去的消息只不过是故意迷惑你们的。”许之城道,“湮王的罪已经坐实,你觉得你是继续帮他隐瞒陪他一起死,还是交待出来给自己留一条活路?”
隐卫笑起来:“罪行坐实?呵……只恐怕到了天亮,能给湮王爷定罪的人已经没有了。”
许之城眉头一紧:“你说什么?!”
汤山崖边。
皇帝险险躲过湮王的刀锋,愤怒道:“皇弟,你的功夫不如朕,谁能全身而退还不知道,何必冒这个险?你现在回头,朕或许还会念及兄弟情义,免你的死罪!”
“兄弟情义?”湮王哈哈大笑,“我与你有什么兄弟情义!”
说着湮王便要砍下第二刀,突然从不远处传来一个女声:“是皇上吗?刚才是皇上的声音吗?”转眼间一名女子袅袅婷婷地走近,正是西平王的妹妹吴依芸。
甫一见到面前这副情景,吴依芸着实愣了一愣,呆呆地问了句:“你们……你们在干什么?”
湮王脸色微变:“既然被你看见了,早死晚死都是死,就连你一起解决了吧!”
话音刚落,湮王的刀已到了吴依芸面前,不料吴依芸竟从袖中抽出一支骨笛隔了一隔,湮王只觉得虎口发麻,心中意外这吴依芸看似柔弱,却是个练家子。
吴依芸趁着态势稍缓的档口,几步冲到皇帝面前,一把拉住皇帝的手,道:“皇上,快跑!”
湮王见情势有变,急忙打了一个呼哨,几乎是同时,四面的树丛中竟钻出几十个隐卫来。
“今日,皇兄你是逃不掉的。”湮王冷冷地看着皇帝,“就让做弟弟的送你一程吧!”
皇帝低声向吴依芸道:“你怕不怕,若是不怕便随朕跳下去。”
吴依芸缓缓地摇了下头,皇帝露出感动之色:“那好,你抓紧朕,相信朕。”
就在湮王即将到他们面前时,二人竟双双跳下了悬崖。
皇帝的自信不是平白无故,二人下落没多久便突然一滞,竟落在了一个被掩饰很好的平台上,拨开缠绕的枝条,一个不大的洞口便出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