娉婷气急,随手扔出一只茶盏直击帽儿的脑门,被许之城眼疾手快地给截了下来:“好了,都别闹了!”
娉婷眼里隐有泪花,忍了忍终于没有掉下来,门外此刻进来一名衙役,探着头看了两眼,见情形不对便作势又要缩回去,正巧被娉婷见到,没好气地问道:“看什么看?有什么事就说!”
衙役是从大理寺来的,委屈道:“小的就是来传个话,周光明大人让许大人赶紧去一趟,说是沁香楼押的人太多,牢里边装不下了,让许大人赶紧去审一审,将无关人等早些放了也好腾地方出来。”
帽儿瞠目结舌地看着他:“周……周大人行事做法真是新颖别致……”
沁香楼的嬷嬷见到许之城立刻亲切地扯住他的衣角:“许大人,许青天,您是认得我的,我可是个守法守矩的好人哪,大人赶紧把我放出去吧?”
“你这个守法守矩的好人身边怎么总是出事呢?”许之城看着她问道。
嬷嬷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还不是这些丫头惹的事?她们有手有脚,心气又高,我哪里管得了?”
“嬷嬷谦虚了,据本官打听,这里所有的姑娘都在册记录,来历身家一清二楚,背景模糊的恐怕你也不敢收吧?”
嬷嬷愣了愣:“那自然是,大人是要问悦宁的来历吧。其实……她的过去倒是很清白。她是从南方过来的,说是家里给指了门亲事,她不愿意嫁于是就逃了出来,一路辛苦来到我这里求收留,我好心便收留了她。”
“逃婚什么的是她告诉你的?”
“嗯……是啊……”嬷嬷已觉有些不妥。
“也就是说她说什么你就信了什么?”许之城换了个坐姿,幽幽地望着嬷嬷,“你不是说姑娘们的身家都一清二楚么?原来就是这么清楚的。”
嬷嬷眼神乱飞,极力解释:“那还不是看她可怜吗?再说我的眼光看人还是很准的,说没说谎我大概能看得出来的。”
“看人准?结果看出了这么个大麻烦?又或者是你本来就知道她的底细,只是一直在替她隐瞒?说,到底是哪种情形?”许之城不依不饶步步紧逼。
嬷嬷吓得“扑通”跪了下来:“大人,冤枉啊!我真的没和悦宁串通什么啊……”
“我且问你,一个女子从南方孤身逃出,风尘仆仆,盘缠应该也消耗得差不多了,你见到她的时候可是蓬头垢面,形容憔悴?”许之城顿了顿又道,“一定不是吧?据我所知,你们沁香楼收人可是十分严苛,如果外表不够体面干净是定然不会收的,除非她有绝佳的容貌或技艺,但我了解到,悦宁在沁香楼只是中上之姿,至于舞蹈,莫非当年你让她在你面前跳了一段,你觉得艳惊四座?”
嬷嬷纠结半天,终于答道:“大人,我承认当年让悦宁进来是不够严谨,她来的时候其实装束上挺考究,又递给我一大袋银子,说是只要让她进沁香楼便保证能带来源源不断的收入,于是我便没想太多让她入了门……”
“所以你就让她不明不白地进来了?”
“是我疏忽是我疏忽,要知道她犯这么大的事别说让她进我的园子了,就连靠近也不行啊!”
“她进来后表现怎样?有什么人常来找她?”
“表现得中规中矩,舞的确跳得好,不过她性子冷,不怎么迎合别人,所以不算最火的姑娘,至于一直找她的人倒是有几个,可她总是托辞不见,时间长了也不大看得出谁经常和她见面了。”嬷嬷想了想道。
“这里常来的都有谁?”许之城继续问。
“哎哟,那可多了去了。”嬷嬷道,“大人您是知道的,来这里的不是达官就是显贵,差一点儿的就只能在大厅看看表演,来头大的都是到包厢点姑娘唱曲弹琴,姑娘们心气都高,指望着哪一天能攀上一个半个的好出头,所以都卖力得很。”
“来这里的,你见过的最显赫的都有谁?”
“我想想……”嬷嬷略沉吟了一下,“太师太傅王爷……”
“王爷?哪个王爷?”
“湮王啰,他住得近,有时会逛过来喝两口茶,姑娘们特别喜欢他。再一个就是吴王……”
“吴王?”许之城皱起眉头,“吴王不是在江南么?”
“是啊,可他几乎每次进京述职都会来一两次。”
“来这里都找谁?”
“大多找云萱姑娘,算是我们这里的头牌,有时候云萱也会推荐悦宁的舞蹈,所以也是认识的。”嬷嬷道。
“那个叫做云萱的姑娘可在?”
“在在!”嬷嬷连声说道,“大人要审她?我替您去传话。”
衙役瞪她一眼:“轮得着你么?走,回去安心待着去!”
嬷嬷被衙役押着,无可奈何地望了许之城一眼,又望了许之城一眼,道:“大人,我真的和这事儿无关,大人一定要还我清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