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贵妃哼了一声:“模样看着挺恭敬老实的,可这虽然低着头,两只眼睛却一直乱转,心思倒是多的很哪!”
芸嫔闻言急忙跪了下来:“姐姐说笑了,妹妹不敢。”
赵贵妃心中更加不快:“装乖巧,还敢顶嘴!”
芸嫔脸色苍白,再不敢说一句话。赵贵妃并没有打算就此罢休,道:“这条路这么窄,你堵在这儿,本宫怎么走?”
芸嫔慌忙站起身:“那妹妹先退出去。”说罢便转身往外走,赵贵妃朝身边的宫女使了个眼色,宫女立刻心领神会,紧走几步追上芸嫔,伸手猛然将她推了一把:“走快点儿!”
芸嫔一个趔趄站立不稳,扑跌在一旁的花圃之中,新换的衣衫立刻被污水弄脏,裙角也被枝叶勾坏。
赵贵妃夸张道:“哎呀!玲珑你怎么这么鲁莽,还不赶紧把芸嫔扶起来?跟着本宫这么久还毛手毛脚的,自己掌嘴!”
芸嫔狼狈不堪地爬起来,她自然知道赵贵妃是故意为之,却不得不忍气吞声道:“她也是无心,还请姐姐不要责罚了。”
赵贵妃道:“既然妹妹宽宏大量,那姐姐就先去赴宴了,妹妹也快点儿回去换件衣服吧。”说完便领着宫人们扬长而去。
芸嫔的侍婢苦着脸道:“娘娘,这马上就要开宴了,来不及回去换衣服了。”
“这怎么办?”芸嫔急道,“过了开宴时间再去一定会被诟病,说不定皇上还会对我不满。”
几个急得团团转时,有个声音在身后响起:“芸姐姐怎么了?”
芸嫔回头一看,正是贤嫔,便将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贤嫔愤愤道:“她们就是不想让你去赴宴,绝不能让她们得逞。这样吧,我住的地方不远,就去我宫里取一件衣服换上吧。”
芸嫔高兴起来,忙道了谢匆匆跟去了。
贤嫔宫中的衣物做工考究式样精美,但大多是素雅之色。贤嫔有些歉意道:“委屈芸姐姐了,这样热闹的家宴上得穿如此素色的衣服。”
“不要紧,妹妹的衣服都很好看,我感激还来不及呢,哪有什么委屈。”
很快,芸嫔便选了一件淡青色襦裙换好,与贤嫔匆匆赶赴家宴。
在一众姹紫嫣红中,素雅的芸嫔甫一出现就吸引了皇帝的目光,皇帝终于想起曾经的一切,备加宠爱。赵贵妃懊恼不已,想不到自己所为竟阴差阳错地成全了芸嫔,因此心中对她更加愤恨,不仅如此,也连带着对贤嫔产生了不满。
那之后,皇帝连续一个月都留宿在芸嫔处,二人同吃同宿,写字作画,仿佛一对神仙眷侣。一日午后,皇帝在食了芸嫔亲自做的糯米糕后大加赞赏:“芸儿,你这个做的比御厨做的好吃多了,加了什么秘方进去?”
芸嫔盈盈一笑:“皇上又打趣臣妾了,这就是臣妾家乡小食,几乎家家会做,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到了过年的时候,那就做得更多了,家家户户摆出门口,孩童们串门时随手可取,有时还会比谁家做得好吃,有趣得很。”
皇帝听后叹了口气,道:“芸儿,你可知道朕有多羡慕你与朕说的那种生活?”
芸嫔听后默了默,道:“皇上是一国之君,岂会羡慕普通百姓的生活?”
“一国之君?”皇帝哼了声,“这宫殿看似辉煌,实际却如同一个金色牢笼,你觉得朕可以决定一切,其实朕每句话每件事都不能随意,尤其是那些言官,无论朕做得怎样努力怎样谨慎,每次上朝他们都有无数诟病朕的地方,朕真的不知道怎样做才能让所有人都满意!”
芸嫔心疼地抱住皇帝:“若是皇上不愿意听他们的就别见他们了,皇上不开心了就来臣妾这里,臣妾可以将这里布置成寻常百姓住的样子,过上寻常百姓的日子。”
“真的?”皇帝眼里闪着光,“那朕天天来这里,与你做一对寻常夫妻。”
不久之后,芸嫔与贤嫔双双怀孕,皇帝心中欢喜,承诺二人诞下子女后便晋级封妃。二人姐妹情深,自是过了好一段欢喜日子,平日里也处处小心,吃喝均是小厨房里专供,自是安全。
直到有一天,发生了一件蹊跷的事。
那日,天气燥热,贤嫔从自己宫中走到芸嫔那里已是一身的汗,刚坐下就嚷嚷着要吃冰镇的东西,芸嫔便让宫人取了事先冰好的杏仁豆腐出来。
“不可太过贪凉,慢慢吃。如今你这肚子也月份不小了,可别出什么乱子。”芸嫔嘱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