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春明吼道:“啰嗦什么!快下去!”
纪青云悻悻地离去,一瘸一拐的伤腿让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纪春明让下人掩上门,神情凝重地坐在许之城对面。
许之城先打破了沉默:“纪大人有何指教?”
纪春明表情纠结了一下,问道:“许大人是否查出什么眉目来?”
许之城叹口气:“尚只是些碎片和猜测,不能勾画出案情全部。相信纪大人查出的更多。”
纪春明也跟着叹口气:“既然刑部和大理寺共同查案,平日里还要共通有无才对。”
许之城扬了扬眉:“下官并未故意隐瞒什么,只是未有证据的事情不能随便下结论。不知纪大人这里是否有什么进展。”
纪春明迟疑了下:“老夫去了艾慕澄家中,怀疑艾慕澄在外交往了一个人,而这个人隐藏的很好,无人知道。”
“此人并非文浔?”许之城问。
“恐怕许大人早就知道,又何必多问一句。”纪春明的眼神黯淡下来,“就这么多,一切都还需要好好捋一捋。”
许之城点头:“今日一过,离最后期限便只有两天了。”
纪春明低着头,半晌“嗯”了一声。
许之城与纪春明告辞后,天已尽黑,纪府院中到处掌起了灯。管事的正将许之城送出院外,行至一半,隐约传来一阵琴声,幽远空灵。
“是谁在抚琴?”许之城问。
“哦,回大人,是我家公子。”管事的道。
许之城驻足片刻后,便向着琴声的方向而去。琴声很忧伤,纪青云弹奏得很投入,许之城没有打扰,待到一曲完毕方才走近。
“这支曲子似乎没有听过,不知是何曲子,竟如此忧伤?”许之城问道。
纪青云突然从一种情绪中被拉出,有些不知所措,面向许之城尴尬一笑:“让许大人见笑了,在下不才,自己谱的曲子,是为了纪念亡母的。”
许之城歉意道:“是本官唐突了,惊扰了小公子。”说话间他朝四周看了看,“这是小公子住的院落吧?”
纪青云点头:“正是……”
纪青云的话音未落,许之城已径自走了开去,边走边道:“尚书府果然不一般,这一方园中园都比本官住的地方大上一圈。”
纪青云跟上几步:“许大人又说笑了,这园中许久未打理,乱的很。”
“哪里乱了?”许之城连连摇头,“恰恰相反,这院落收拾得很齐整,十分齐整。”
一直跟在后头的管事插嘴道:“那可不,除了一般的洒扫,其余基本是小公子自己收拾的,都不让我们插手。”
纪青云回头看了管事的一眼,管事的连忙低下头不再吭声。许之城却似乎没有注意到,走到了一扇虚掩的门前。
“这是小公子的书房?”许之城探头看了看。
纪青云忙道:“正是在下的书房,平日随意写些字,不足入眼。”
许之城随意地扫了眼屋中的字画,眼光落在了一副画像上,画像上是一名女子,年纪约摸二、三十岁。
“这位是?”许之城指着画像上的女子问。
纪青云神色黯淡,轻声道:“正是亡母。”
“哦……”许之城踏进屋去,“我来上炷香罢。”
纪青云默许,站在门外等候,片刻后,许之城走出房门,看了看天色道:“哎呀,不知不觉叨扰了太久,该告辞了。”
纪青云并不挽留,拱了拱手道:“许大人慢走。”
送走许之城后,管事的颠颠儿跑过来,跟纪青云抱怨道:“这许大人真真儿是小地方来的,到别人府上跟在自己家一样,想走哪儿走哪儿,想进何处进何处……”
纪青云神情冷淡:“休要随意评说别人。”
管事的缩了缩头,不敢再多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