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青云也不以为杵,跛着脚走了出去,经过文教习身边时,特意停了一下,伸出一只手比了比身高,比完之后又朝许之城挤挤眼,方才离开。
许之城心中一动,他一下明白过来,这纪青云是在提示文教习与他身形相当,正符合陈生口中面具人的描述。纪青云腿有残疾,自然不是,可文教习便不同了,文教习的疑点迅速上升。
纪春明回头望向许之城:“许大人,依老夫看,这位文教习恐怕要去刑部走一趟了。”
许之城点点头,眼睛望向文教习。
文教习却只是凄然一笑,道了声:“好。”
纪春明总算松了一口气,陈生被放走后他一度觉得此案遥遥无期,如今终于凭借一则闹鬼的传闻再次捉到了嫌犯。
纪春明因为兴奋已经不停歇地说了半盏茶的时间,这才发现一旁的许之城始终一声不吭。
“许大人,你有何想法?”纪春明问。
许之城默默地给二人满上了茶:“纪大人觉得文教习的态度如何?”
“他的态度……很冷静。”纪春明撇撇嘴,“他以为他故作镇静我们就不会怀疑他,其实反而很反常。”
许之城点头:“确实,这种冷静已经近乎于心如死灰的冷静了。”
许之城能够感觉到,艾慕澄对于文教习是多么重要的人,文教习对她的感情非常深重,尽管他仍旧按部就班的生活,但是艾慕澄的死就像在他心头生出的暴烈伤口,难以愈合。
那么,他会不会因为极度的爱而杀人呢?
“问过艾慕澄的家人,艾慕澄应该对这位老师无意。”纪春明仿佛看穿许之城心中所想。
“这么说文教习有可能因为得不到而起了杀心?”许之城问。
纪春明扬了扬眉:“如此解释很合乎情理啊!”
外面有衙役来报,说是在文澜书院文教习休息的房间内搜出几只面具,面具的款式正是许之城在集市上买的那一类款式。
纪春明一拍大腿:“我就说嘛,肯定是他!动机有了,物证也有了!”他看向许之城,“看来可以结案了!”
许之城沉默了下,撑起膝盖站起身:“下官去牢里看看他。”
许之城来到牢门前,狱卒“哗啦啦”打开门锁,那文教习自始至终都背对着一动不动。
许之城走近一些:“文教习。”
文教习转过身来,除了面色苍白了些并没有什么改变:“许大人。”
“这里住的惯么?”许之城环顾了一下四周,“看着还算干净。”
“劳大人费心了。”文教习施了一礼。
“文……浔?本官叫你名字可好?”许之城问,“本官有些问题想要问你。”
文浔点头。
“那好。”许之城在他对面站定,“艾慕澄失踪那晚你在哪里?”
“在家。”文浔不假思索地答道。
“可有人为你证明?”
文浔想了想,道:“我就一个人住,无人可以证明。”
许之城顿了下:“你那日与艾慕澄最后见面是什么时候?”
“下学的时候,天还亮着。”文浔陷入回忆中,“她那日似乎心情不错,只是下学时遇到几名调皮的儒生,我帮她解了围。”
“你经常帮她解围么?”
文浔点了点头:“无论哪个夫子看见有人欺负她,都会这么做的。”
“好。”许之城表示认可,“然后呢?解围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她过来感谢我,还从一只竹篮中取出几只青团赠予我。”文浔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那些青团你们也看到了,我一直舍不得吃。”
许之城沉吟了一下:“艾慕澄是否经常赠你物件?”
文浔想了想,摇头道:“不算吧,偶尔她家里包了饺子会拿来书院,不过大家都会吃点儿,不止是我。”
许之城在心里琢磨了一下,决定单刀直入:“你是不是对艾慕澄有超越师生的情感?”
文浔果然震惊地抬起头:“我……我……”
“如实作答!”许之城严肃的表情让人无法忽视。
文浔颓丧地坐在地上:“我不想让人知道,也不想让她知道……我只望我可以尽自己能力保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