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教习眼看要出事,刚想要上前阻止却被陈生推了一个趔趄。方文眼看躲不过,禁不住边哭边喊:“陈兄对不住对不住啊!我只是怕艾慕澄死的不甘心,去刑部说了些实话而已,我并未说是你杀了她啊!”
陈生往地面啐了一口:“实话?!若不是你这些毫无根据的实话,老子也不会蹲刑部大牢,还差点被当成杀人凶手给办了!要不是老子聪明……反正老子所吃的苦一定要你加倍还来!”
说话间陈生已将方文从桌下提了出来,伸手就给了他一耳光:“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出卖老子!”
文教习此时已拉了几名身强力壮的儒生,上前将陈生拖开。“陈生,你若是再不住手,便只能报官了。”
这句话成功地吓住了陈生,他刚刚从大牢里出来,经历了不安和恐惧,如何愿意再回到那个地方去?陈生放开方文,恶狠狠地道:“今日算你好运,以后别让我再遇见你!”
陈生转身就要离开,经过文教习身边时停了下来,似笑非笑地说:“夫子,反正我以后也不打算回这里读书了,所以也不打算给你留什么面子。你今日对付我我记住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有私心,你对那个艾慕澄有意思,我们可都看的出来,你不就是恨我打了她的主意吗?你敢说你就从来没打过她的主意?”
文教习的脸色变得苍白,半晌从牙缝里迸出一个字来:“滚——”
在大理寺关着的杨懋越来越烦躁,现在既没有证据治他的罪也没有证据放他,他觉得自己再呆在牢房就快要发霉了。
快发霉的杨懋看见许之城来看他,兴奋地几乎想要亲他一口。
许之城捂着鼻子嫌弃道:“你是不是晨起没漱口?”
杨懋对着自己的手掌呵了好几口气:“这你都闻出来了?哎,反正牢里也没人会在乎。”
“好歹你也是个朝廷命官……”
杨懋颓丧道:“还朝廷命官呢,都不知道小命能不能得保。”
许之城有些歉意:“近日还在忙艾慕澄的案子,所以难免无暇顾及。”
“不要紧,反正我可不要别人接我的案子,我只信你。”杨懋说的坚定,“若是你都没办法,别人就更没办法了。”
许之城道:“今日我来便是想再问你一些事,我总觉得你的案子和艾慕澄的案子有那么点联系。”
“什么联系?不就是因为我和那个陈功之前接了艾慕澄的案子么,我可不认识那个艾慕澄,据我所知陈功也不认识。”杨懋不解道。
“莫非你们查到了什么,被凶手察觉?”许之城问。
杨懋失笑:“就凭陈功那个本事能查到什么线索?”
许之城沉吟不语,半晌又问:“你再与我说说你和陈功起冲突的那晚都看见听见了什么?”
杨懋坐在地上,有些不耐:“都说了许多遍了,之前周大人问过,何大人问过,你也问过,我嘴巴都说出茧子了。”
“那晚你喝多了,难免有当时没想到的细节,比如在巷中撞了你的人的样貌,体态,又或者他发出过声音?”
杨懋迟疑地摇摇头:“那个人撞了我后,我骂过他,但是他没理我,很快就跑走了,身长与你差不多。不过我喊他的时候,他好像回头看了我一眼……”
“之前你怎么没说?”许之城眼睛一亮,“你可看清他的模样?”
杨懋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对,他好像戴了一张面具……”
从文澜书院离开的陈生并没有回家,而是将府上下人赶回去后,独自去了酒楼。
在刑部受的罪并没有通过在书院的发泄而有所舒缓,此刻的陈生只想着买上两坛酒一醉方休。
醉醺醺的陈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酒楼,只依稀记得酒楼打烊的时候自己不肯走,伙计们劝说的时候他犯了横,掀了桌子,最后被伙计连人带酒壶给扔了出门。
还好,他还记得路,沿着大路向西一直走,走到巷口再往里走到头就是自己家了。陈生笑了一下,长这么大还没受过如此委屈,文澜书院以后都不去了,那里的每个人都不是好人,表面一套背地一套,哪天怎么死在他们手上都不知道。
一步一摇间,陈生已然到了巷口,巷内昏暗,连月光都洒不进。陈生骂了一声,自己这么晚没回,府里都没派个下人来寻一寻。他靠在巷口墙边歇着,酒楼打烊了,朋友也没一个,家里冷冷清清,他还有什么地方可去?陈生感到悲哀,闭上眼却没有眼泪可流。
再睁开眼的时候,陈生觉得有些不对劲。刚才地面上明明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影子,如今怎么会多了一个影子?
陈生想了想,突然笑起来:“陈生啊陈生,你醉的可以啊,看东西看双份了是不?”
地上多出来的影子却动了动,陈生揉揉眼睛觉得奇怪,本能地便转头看去,只见身后站着一个清瘦的身影,手中正举着一把明晃晃的刀向自己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