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之后,崔宛儿去私宅越来越频繁,常常还从府中偷偷拿出些银票或首饰给沈琏补贴家用,沈琏来者不拒,每次收下银票后必和崔宛儿温存一番。
崔宛儿与他处得越久,越发现自己难以自拔。
然而作为一个闺阁小姐,如此频繁地出入市井之地终归不太体面,容易落人口实遭人非议。
崔宛儿为此犯了愁,她辗转思索了几天都没有好的办法,恰在此时,崔太师决定带全家人去香叶山别苑住上两天。起初崔宛儿并不愿意去,去了别苑便意味着自己有好几天都无法见到沈琏,然而她终究没有拗过父母,不情不愿地上了马车。
山路颠簸,加上心情不佳,崔宛儿半道上便头晕恶心,于是一行人只得歇在了山腰。
崔宛儿扯着帕子,百无聊赖地从马车上下来,打算出来透透气,不料刚走出没两步,路口便飞奔出一匹棕色的马,崔宛儿惊慌闪躲,脚下却没站稳,一个趔趄就向地面摔去。
一只大手准确地将崔宛儿稳稳拉住,马上的中年男子虽然身着便服,却仍掩不住卓人英姿,眉宇之间的沧桑昭示了他多年征战的经历。
崔宛儿很是不耐,将手从那张粗糙手掌中迅速抽出。马上的男子一愣之下露出不羁的笑意,望着崔宛儿道:“惊扰到姑娘了,姑娘没事吧?”
崔宛儿不想搭理他,随便“嗯”了声转身就往回走,身后的男子骑着马慢慢跟在后面。崔宛儿有些惊慌,回头看了一眼后便攥紧锦绣的手快步小跑起来,男子觉得有趣,笑眯眯地看着。
面前的车队里头一辆马车中钻出一位老者,朝着马上的男子遥遥一拱手,道:“卢将军,别来无恙。”说话间已将崔宛儿护在了身后。
被喊作卢将军的男子显然有些意外,看着崔太师这番形状又颇感到不屑,便坐在马上没有下来,冷着声音道:“想不到今日竟会遇上太师,实在是……巧的很。”
崔太师“嘿嘿”干笑两声:“路遇卢将军,是老夫的荣幸。”
卢将军依旧冷言:“太师客气了,本将军也没看到太师哪里荣幸,反倒将本将军当作个小贼一般防着。”
崔太师的脸上颇挂不住,口中仍谦让有礼:“是小女见识短,错把战场上杀敌的将军看作了粗鄙不堪的寻常武夫,实在是不该。”
卢将军岂能听不出崔太师实是在讥讽自己,冷笑一声并不直接回应,而是盯着躲在崔太师身后的崔宛儿道:“听闻太师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想必就是这位了,崔小姐尚未婚配吧?”
崔宛儿听闻此话,脸色立刻变得煞白,就连崔太师也觉得此话问的过于露骨,十分不满地一甩袍袖,道:“不劳将军费心!”
别苑中,夜色正凉。
崔太师对于白日里的事情还耿耿于怀,与崔夫人抱怨道:“那个姓卢的匹夫居然回来了,想当年我就与他互相看不顺眼,过了这些年,见着面竟觉得比之前还要不顺眼。”
崔夫人劝道:“与他不对付就少接触,眼不见心不烦,何必动气。”
崔太师直摆手:“你是没看到他看我们家宛儿的那个眼神,实在是太露骨了,瞧着真是恶心!”
崔夫人心中一颤,紧张道:“卢将军年纪大了宛儿快一轮,可不能把宛儿许给他。”
“这个你且放心,边关战事吃紧,那姓卢的没两天又得出去,哪里顾得上娶亲的事,他不过是要怄一怄我。”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崔宛儿楚楚可怜地站在门口,带着哭腔道:“女儿不嫁那个武夫,死都不嫁!”
崔太师和夫人见到自己的宝贝女儿一副委屈样儿,自是好言好语劝着:“谁说让你嫁武夫了?就算你肯我们还不肯呢。”
崔宛儿这才重新有了笑容,依在自己母亲身边。崔夫人抚着她,对崔太师道:“话说咱们家宛儿也快到出嫁的年纪,可以帮她物色物色了。”
崔宛儿又嘟起嘴:“不要,女儿要自己选!”
崔夫人找起来:“那宛儿且说说喜欢什么样的相公?”
崔宛儿的眼中放出光来,心里全是沈琏的模样:“我喜欢的人白衣胜雪,倜傥风流,体贴入微,还有着惊世的才学,无人能比。”
崔夫人笑起来:“这样完美的人哪里找得到,果然还是小姑娘心性。”
“怎会找不到。”崔宛儿脱口而出,“兰亭公子便是这样的人。”
崔宛儿刚说出口便后悔了,因为她发现自己的爹脸色变得很难看。
果然,崔太师斩钉截铁地说:“不行,其他的人我不知道,沈琏这个人绝不能做我家女婿!”
崔宛儿登时急了起来:“为何不行?!爹你对他有偏见,若不是因为爹,他便不会落榜,此回科考定是能拿一个状元,爹难道因为他是罪臣之子就要毁了他人的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