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之城上前一步,说道:“此事让众位大人为难了,是下官一时疏忽……”
何隐鼻子里“哼”了声:“我看你不是疏忽,你是故意的吧?”
许之城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大人倒是直接……”
何隐又是“哼”一声:“你倒说说看如今这摊子该怎么收?”
许之城绕到他面前,伸出一根手指头道:“一个字,拖。”
“拖?”何隐不屑道,“我还当是什么有用的法子,拖又能拖到几时?”
“三日。”许之城神色严肃坚定,“下官只要三日,若是三日后拿不出确实的证据,下官自当引咎辞职,绝不拖大理寺的后腿。”
何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半晌道:“就三天,一天都不多,到时候若没有进展,不用我们再多言。”
许之城得了三日之期后,却不敢放松,躬身从何隐房中退出后,急忙向着自己府里飞奔而去。刚进府门,帽儿便迎了出来:“大人,打听到了,卢将军今日不在家中。”
“不在家最好,好堵着他,他现今在哪里?”许之城问。
“卢将军一天都在德云楼看戏,这会儿还没走呢。”帽儿看了看已经暗下来的天道,“估摸着要看到最后一场散场才肯走呢。”
许之城愣了愣,心道这卢将军的未过门的妻子刚不明不白地死了,他倒能如常去看戏,果真不是个一般人儿。
德云楼是城北乃至整个京师最大的茶楼,茶楼里不仅茶点精致,更吸引人的那里有一个戏班子,每日里都会上演一些别致好看的新戏。德云楼郭老板兼着戏班子的事务,这个人是个苦出身,刚来京师时受过各种排挤和白眼,苦吃了不少,好歹最后都咬咬牙撑下来了,如今茶楼和戏班都做得风生水起,走南闯北的人若是没去过德云楼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来过京师。
这德云楼做到今日这般红火,自然有几个铁打不动的老主顾,卢将军便是这些老主顾中的一个。
许之城带着帽儿赶到德云楼门口时,最后一场戏已经开演,二人想进去找个位子歇着,却被告知茶位早被卖光,就连楼道里都站满了,别说是没地儿让两个大活人进去,就连只苍蝇也难挤进去。
许之城并不在意,带着帽儿就站在德云楼门口呆着,打算等戏散场时好堵截住卢将军。帽儿抱怨道:“大人,我跟您来到京师后不是在太师府门前吹冷风,就是在茶楼门前吹冷风,您好歹也是个京官了,怎么跟您一点福都享不到!”
许之城调侃他:“不止这些,还让你一天内跑遍了全城的丧葬铺子。”
帽儿听了生气,索性撅起嘴巴不理他。许之城也不管他,一双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德云楼门前。
也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场戏终于散场,待茶客几乎走尽时,方看到卢将军和侍从从台阶上缓缓走下。
许之城急忙走上前去,深深一揖到底:“卢将军,在下大理寺许之城,今日冒昧来见,不知可否问将军几个问题?”
卢将军面上没看出有什么波澜,身边的侍卫却皱了皱眉:“将军今日累了,要早些回去,日后若要面见将军,还烦劳大人递个拜帖。”
原来是嫌礼数不够,许之城不慌不忙从袖中摸出一张四四方方的纸来:“拜帖在此。”
侍从并不去接,继续皱着眉头道:“今日将军事务繁忙,以后再说吧。”说话间几人便向着马车而去。
“不知将军忙完看戏后还有什么要紧事务?”许之城突然朗声问道,“将军未婚妻子暴毙身亡的案子不知道是否比看戏更紧要一些?”
卢将军背对着身子咳嗽了一声,脚步也滞了一滞:“许大人若是来查案的,恐怕要让大人失望了,本将军对此案的来龙去脉毫不知情。”
“只是例行问几个问题,不会耽误将军多少时辰。”许之城坚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