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话题,苏玥先泄了气:“这个诊所是我千辛万苦办起来的,你说经过这次事情后还办的下去么?”
助理没有给出肯定的答案,这让一向乐观的苏玥心情更加沉重。
因为抱了一丝微薄的希望,苏玥在两天后冒险去了一趟自己诊所附近,虽然围堵的人少了些,但仍有许多并未散去。用围巾口罩帽子将自己裹得像个粽子的苏玥小心翼翼地在旁边一家快餐店寻了个位子坐定,打算观察观察再说。
不一会儿,有几个围在诊所门口的年轻妹子走进快餐店歇脚,几个女人聚在一起难免聒噪,苏玥趁机竖起了耳朵。
“其实我觉得吧,诗怡的离开也不能都怪在那个苏医生头上吧?”一名有着胖胖圆脸的女孩儿一边吸着奶茶一边道。
“你不会还同情那个庸医吧?”另一名瘦高的女孩儿白了她一眼,“不管怎么说,至少她没把诗怡治好,这就是她的错!”
“就是就是!”立即有人附和道,“像她这样的庸医怎么能开诊所,我们要天天来堵门,不能再让她害其他人!”
“把她名声搞臭,就没有人再找她看病了!”
苏玥默默地喝干面前的金桔柠檬,发现现在的世界已到了舆论压死人的地步,不管这个舆论正确与否,都会以一种排山倒海的气势将你击倒而不得翻身,这真是件可怕的事。
“诊所恐怕真的开不下去了……”苏玥一边看着网络上关于自己的负面言论一边垂头丧气地给助理打电话,“你也别再跟着我了,耽误你的前程。”
挂掉助理的电话后,房东的电话又着急慌忙地打开:“苏丫头!你快点儿回来吧!我这房子不租给你了,每天那么多人站门口骂街,还让不让人过日子了?!你回来把房退了,我租金也退你!”
苏玥灰溜溜地遁回住处,尽管掩饰遮挡,却还是被宋诗怡的粉丝们给认了出来。
“那个庸医回来了!”
“她居然还有脸回来!”
“打她!打她!”
一枚生鸡蛋在苏玥的脑门应声而破,蛋液顺着额头的发蜿蜒流下,苏玥咬了咬唇没有发作,她只是低着头打开门,默默地擦干净脸孔,又默默地收拾好全部行李,在与房东结清所有费用后,苏玥又顶着谩骂声离开了小区。
行过两个街口,苏玥停下来给助理打电话:“无家可归了,再去你那儿住两天?”
助理沉默了几秒,半晌道:“那个……最近我男朋友要过来……”
“好吧。”苏玥打断她,“不难为你。”她顿了顿又道,“改天去诊所把工资结一下,诊所不开了。”
月色朗朗,本该飘雪的天气却晴朗温暖,然而苏玥的心里却一阵寒似一阵。当她拉着硕大的行李箱漫无目的地走在川流不息的街道上时,终于没有忍住这些天的委屈而放声大哭起来。
在本市的心理医师里苏玥是当仁不让的佼佼者,早已获得全国乃至国际的认证,是国家一级心理咨询师,一些论文还在国际上获了奖。创办自己的心理诊所是苏玥一直以来的心愿,为了实现这个心愿,她跑了无数机构借了许多外债,终于在前年偿了这个愿望。开业以来,苏玥兢兢业业,因为能力过硬,倒是逐渐打出一片天地来。正风生水起时让她就这么关了诊所,自是有些不甘心的,心血付诸流水不谈,借的一堆外债还得勒紧裤腰带还清。
灰心丧气无家可归的苏玥最终寻了家快捷酒店住下,打算处理完诊所的后续事情后,一边找工作一边找新的住处。
宋诗怡抑郁自杀的事情甚嚣尘上了整整一个礼拜才渐渐平息,人们在一段短暂的八卦后又回复到自己的生活中去,谁也不会关心被这场事件波及到的人和事,那些看似如火如荼的过往,大多都抵不过时间二字。
只是,苏玥作为心理咨询师的口碑却低落到了极点,而她的诊所也终于关了门。
简单吃了点快餐打算去见工的苏玥意外地碰见了一个熟人,大学时的同系师兄方一楠。
“苏玥——”方一楠略显焦虑的面色在看到苏玥的那一刻倏然放松下来,“我找了你很久,为什么不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