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夏汐流着泪,慢慢摇头:“你会打死他的……你要冷静……”
看她流泪的样子,杨京颢的心动了动,他的拳头慢慢松开,轻轻闭了下眼,试图将气慢慢往下顺,可却听到魏东的一声冷笑。
他勉强睁开被打肿的眼,挑衅道:“你打死我啊。”
杨京颢的拳头一瞬间又攥起,他睁开眼,一拳打在魏东耳侧的水泥电线杆上,这声音落在魏东而里,像地震来之前大地闷闷的巨响,提醒着他危机已到。
杨京颢舌尖顶了下左腮,居高临下地睨着惊魂未散的魏东,笑的有些阴森:“打死你?你配吗?!”
他慢慢靠近,贴在魏东耳侧,低声幽幽地威胁道:“只要你敢来招惹她,我有很多办法能让你生不如死呢,你以为我只会玩儿明的?”
杨京颢冷笑着拍了拍魏东已经肿胀起来的脸蛋:“别太天真了。”
说话,他收了笑,松开魏东被抓皱的衣领,像扔垃圾一样随手把他扔到一边,语气清淡:“滚远点。”
接着他一把将夏汐横抱而起,走回了帐篷,将她放在床上,抓起一旁的毛绒毯将她裹好,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听刘医生说,你肚子疼,现在还疼吗?”
“你疼吗?”夏汐轻轻抓住他的手腕,细细瞧着他出血的手背,欲要起身:“我去给你找点碘伏消毒。”
“不用。”他重新将她按回原处,稳稳坐下:“是不是肠胃不舒服?还是生理期?我记得你不是这个时候……”
夏汐自顾自地摇了摇头,目光又不知落在了何处,或许是因为注意力完全转移,她已经感受不到肚子的痛感,只是心里难受的,呼吸都变得有些难耐。
在阳光里生存过,再次被突然拉回阴沟里时,所有的心里防线几乎在一瞬间崩塌。
夏汐整个人无所适从,眼神空洞的,找不到一个支点,茫茫的,不知道要干什么,要说什么,脑袋里如同失去信号的电视机,滋滋啦啦,全是黑白的米粒雪花。
但很快的,她的身体就暖了起来,阳光再一次袭来,不是为了普照大地,只为了照耀她,温暖她。
她摸到了他带着枪茧的手,粗糙温厚,皮肤之下涌动的是腾腾的热血。
夏汐的眼泪静静地流下来,沾到他胸前的棉质衣料上,砸到他的手背上,嘀嗒地落在他心口上,温度迅速升高,灼伤着他,烫出一个伤疤。
他多么希望这道伤疤是从她心里转移过来的,这样她就不会痛了,这十几年的时光,她会和其他姑娘一样,明亮快乐轻松地活着,永远不用担心在她十三岁那年埋藏的炸弹突然爆开。
他怎么会不明白呢?
他见过世间那么多丑恶,有犯罪,就有受害者,犯罪的人或许会被制裁,可他做过的事情却如同钉子死死地扎进了受害人的心里,怎么都拔不出来,甚至会影响一生,那是久久的伤害,是一提就会痛的存在。
“你知道,我曾经想过自杀的,但我弟弟把我从车前拉回来了……”她抽噎着说:“我不想活的…活得太难受了……”
杨京颢放在她背后的手攥了起来,手背上的青筋凸现,把刚结的血痂重新撑开,微小的血珠慢慢冒出来,很疼,他想要自己疼,和她一样疼。
“他欺负你了吗?”杨京颢语气很轻。
夏汐吸了吸鼻子,摇了摇头:“他没有得逞…我妈妈保护了我…但她却…”
“好了,我知道了。”杨京颢安抚般吻了吻她的发梢。
其实很久之前,徐枷就给他说了大半,他知道的,他什么都知道,他想帮她走出阴影,可他又怕吓到她,不知道怎么表达,于是只好缄默,一路上陪伴着她,像她的影子一样,守着她。
守着她就好了,他什么都不想了,也不敢想了。
这辈子就她了,他杨京颢能再和她遇上,被她喜欢上,他一生再无遗憾。
“你…你会介意吗?我现在才告诉你。”
回应夏汐的是他汹涌的吻。
他怎么会介意呢?他心疼都来不及。
他知道她鼓足了足够的勇气,才能在他面前展示自己一直隐藏的伤口。
他吻掉她的眼泪,像小狗般,舔舐着她溃烂的伤口:“我爱你,爱你的全部。”
爱你的善良,爱你的脆弱,爱你的温柔,爱你的骄矜,爱你的通情达理,爱你的无理取闹。
爱你的完整,也爱你的破碎。
前提是,只要你。
杨京颢说:“夏汐,我只要你,会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