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京颢翻了翻,从里面找出一个记满英语单词短语的牛皮笔记本,呼啦啦翻开,找到了夹在中间的一张折叠着的a4纸。
他把折的烙着黄印的纸页打开:“有一次联考改卷子,我们老师改到了你的英语作文,印了出来发给我们让我们观摩,学习你的字体和写作思路,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你了。”
虽然那段时光距离杨京颢已经很远了,可他还是能慢慢回忆出来,大概是每年都会回想一遍,大脑自动储存了这段记忆。
夏汐摩挲着纸页边缘,低垂着眼,看着自己的笔迹说:“其实我写的也不算好,用来应试的八股文罢了。语文作文也是,只要能拿高分就行,没什么真实情感。”
“那也挺厉害的。”杨京颢嗓音含笑:“我当是就有点好奇,这一中到底培养了怎么个宝贝,学习这么牛?”
夏汐否认般地摇头:“我那时候一心都在成绩上,可能比别人更专注一点罢了。”
因为她知道自己没有其他路可以走,也没有试错的成本,能大概率改变命运的是高考,所以她在成绩这一面表现的争强好胜一些,同时也忽略了一些青春里该有的美好,自然也难以觉察到他眼里的暗流涌动。
她见过在公交车上耳鬓厮磨的高中生,看到他们同戴着一个耳机,中间横着条白色的耳机线,连接着彼此鲜活的心跳。
她那时候想,恋爱是什么感觉呢?下一秒却又告诉自己,算了,想多了也没用。
她现实,功利,冷漠,用这些将自己伪装起来,显得她无懈可击。
而杨京颢却看到了她的眼睛里有别的女孩没有的东西,闪动着坚定的光芒,清晰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同时身上有着少年人没有的沉稳不惊,这让他望而却步,不敢上前打扰一朵花的成长。
夏汐问他:“你觉得那个时候的我很好吗?为什么会喜欢我?”
“你觉得自己不好吗?”杨京颢反问。
“不算好,我没有很满意那时候的我自己。”
或者说,她没有权利去做真正的自己,去做想做的事情。她被迫戴上命运的镣铐,步步被扣上枷锁,只想快些走出泥泞。
夏汐无比感谢那个坚强的小姑娘,如果她没有坚持把破碎的自己拼起来,她现在没有底气去接受他的爱意。
她不要救赎,不要同情和可怜,她只想要爱,单纯的爱,平等的爱,很多很多的爱。
“但我确实是喜欢你的。”
夏汐眼睫轻轻颤动:“一直喜欢吗?”
杨京颢笑了,很坦诚:“不能说一直喜欢,只能说,遇见你之后,我没能再喜欢上别人。”
“那你看到其他人谈恋爱,你不着急吗?毕竟年纪到了。”
杨京颢从床上站起来,轻笑道:“有什么好急的,我上学的时候觉得谈恋爱挺麻烦的,脑子里就想着玩。”
他说着掏出钥匙,打开了另一个抽屉,从里面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
“喏…”他随手翻开一页,指着上面他的照片道:“这是十八岁时,在西藏布达拉宫前。”
他接着翻:“这是十九岁,茶卡盐湖……”
“二十一岁,跑了江浙四省,一个暑假没回家,边打工边玩,遇见的有趣的事儿几个晚上都讲不完……”
他接着翻了好多,最后指尖停在一张像素较低的照片上面,一动不动。
一个年轻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留着清鼻涕,吮着手指头的小孩儿,他脑袋上扣着一顶小小的警帽,看向镜头的眼神纯真懵懂,两个人的后面是大英博物馆。
夏汐认出了这个小孩儿是小时候的杨京颢,看着年纪还很小,脸上肉嘟嘟的,眼睛也不是现在的形状,而是又圆又大,奶团子似的。
杨京颢动了动唇角,指尖轻轻抚上女人的脸庞:“这是我四岁那年,和我妈在英国。”
这是他第一次出国,托了在英国工作的表姨的福气,在那里玩了几天。那时候他还不记事,但却感觉到了母亲身体在一点点变差,可她还是抱着他在英国街头穿梭。
“我妈当年差一点考上外交学院,她的梦想是成为一名驻外大使,去英国。”杨京颢笑笑:“她英语说的很好,是个很优秀的女人,在那个年代,整个镇子的人都佩服她,但我英语差的很,没遗传一点。”
“你妈妈希望你成为外交官吗?”
杨京颢摇头:“她没有把她的想法加在我身上,她在日记里写过,我小时候一哭,拿个小手枪哄哄就笑了,后来去英国,也非要戴上中国警帽,那个时候她就知道,我以后可能是个警察。”
杨京颢接着往前翻了翻,找到了在警校上学时候的照片:“你看,这是冬季野战演习的时候,我们队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