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汐轻轻地笑了一下,又按了下小熊的手,把这段录音重新听了一遍,然后又听了一遍。不知道听了多少遍,夏汐卧在沙发上抱着小熊渐渐睡着了。
外面的积雪越来越厚,把整座城市的喧声都收进了雪里,夜晚变得阖寂。
杨京颢一身黑,打着一个手电,踩着一双警靴走在雪地里,发出咯吱声。他的前面有个带路的秃顶男人,叫罗衡,是他父亲蒋天勇留下的电话卡里的联系人之一,现在是乡镇派出所的一个几近退休的老民警。
手机上的那条信息就是罗衡发过来的。
“!”——有发现。
“x”——没有发现嫌疑人踪迹。
后面的两个数字,是线索所在的经纬度。
“到了,就是这里。”他们在一辆被烧焦的越野车前停下。
杨京颢举着手电在四周照了一圈,发现这地方是个坟场,荒草横生遍野,又密又长。而越野车周边一圈的草都被烧成了灰。
炭黑色的焚烧灰渣现在被一层厚厚的白雪完全覆盖住,连同泥土上留下的脚印也一并遮盖,只剩这辆横在荒草丛中的如同废铁般的车,提醒着昨晚熊熊燃烧着的火焰。
这四周出奇地安静,能听见雪落的声音。偶有飞鸟振翅哀叫,扑簌簌下来一大团雪。
杨京颢舌尖抵了抵下齿根,冷笑道:“这地儿也挺不好找的,荒郊野外的,狗都不来。”
罗衡的声音又粗又哑,像含着沙砾:“监控到前面那个镇子就没了,我骑着摩托往这边走,到这里发现了这辆越野。再往前,就该出市了。”
“出市?”杨京颢大脑里瞬间浮现一张区域地图:“这路能去冀云?”
“对,早些年这边高速还没建好的时候,这条路还是挺多人走的,但这两年开发之后,居民都搬走了,这边也都荒废了。”罗衡说。
杨京颢点了点头,却没说话。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塞进嘴里,慢慢咀嚼起来,同时开始复盘,从那晚从火锅店出来见到那女人开始。
他查了那条路上的所有监控,找到了女人去过的一家珠宝店。通过进一步查看店里的监控,他定格了那女人的相貌。
和柳含烟的模样有六分像。
距离他上次在瑰宴见她,已经过了三个月。三个月,微整一下,很有可能。而且,女人的妆容如同易容,化不同的妆就会展现不同的模样。
最重要的是,接她的这辆越野车,是套的车牌,开车的人带着口罩和墨镜,而这辆车巧妙地避开了监控覆盖范围,驶入视野盲区之后,进一步焚烧,把本就为数不多的线索彻底斩断。
良久,罗衡才问他:“确定是他们吗?”
“不知道。”杨京颢有些落寞地摇了摇头:“证据不够。”
但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待他们又一次现身。
“还查吗?”罗衡低声问。
“查。”
第26章26和一个风花雪月的男人
夏汐是被冻醒的。
原本盖在她身上的厚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到了地上,但菲尼还被她抱在怀里。夏汐从沙发上直起身子,把地上的毯子捡起来,看了眼挂在墙壁上钟表。
夜里十二点一刻。
她想,杨京颢应该已经回来了。
一个很奇怪的反应,她之前醒来时,第一个想到的是今天要轮哪台手术或者应该重点观测哪位病人的生命体征,而不是某一个确定的人,哦,还是个男人。
她拿起手机,戳开小金毛头像的对话框,输入——【你到家了吧?】
杨京颢:【怎么?还没睡?也不用为了等我熬夜吧(呲牙笑)】
夏汐:【我发现你这人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已经睡醒了。】
杨京颢:【还困吗?】
夏汐:【不太困。】
养伤这几天,她觉得自己把觉补的足足的。
杨京颢:【那…去阳台看雪?外面雪景挺漂亮的,记得穿厚点。】
夏汐欣然接受了他这个提议。裹上一件米白色的厚厚的珊瑚绒连体睡衣,又拿上暖手袋,推开了关的严丝合缝的阳台门。
这好像还是她第一次凌晨醒来,只为……观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