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嗓子沙哑的厉害,声音又低又小。
杨京颢为了听清楚,又凑近了些,声音很温和:“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夏汐从嗓子里挤出一句——“杨京颢…你混蛋。”
杨京颢:“…………”
他哼笑一声,大大方方地承认:“是,没错,我就是混蛋,我就是小肚鸡肠,我就是趁人之危,我不要脸,没他光风霁月。”
但他是死是活都不会放手,更不会懦弱地逃开,他喜欢迎难之上。
对于他这种“你能拿我怎么样的”厚脸皮,夏汐彻底无语了,有种秀才遇上兵的无力感。她不再和他说话,选择偏过头,闭上眼睛睡觉。
杨京颢看她难受的样子,也不再出声,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车速,开去了附近的一家私人诊所。
这家诊所他常来。高中经常打群架,身上挂着伤不敢回家,也不敢去何向东家,怕向莲给他奶奶告状。都是宋回春好心收留他,给他治伤,还留他吃饭。
宋回春是个慈祥的老太太,和杨京颢奶奶岁数差不多,之前在三甲医院当骨科医生,年纪大了自己出来开了诊所。对于跌打损伤,她有自己的独家秘方。
杨京颢把车停到路边停车位,把夏汐小心翼翼地抱出来。她出了一头的汗,脸红扑扑的,眉头紧紧皱着,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梦话。
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一样,满脸的恐惧,身子不停地颤栗着。
“不要…不要碰我……”
“走开……走开……”
杨京颢隐隐地听到了这两句话
她的声音嘶哑,眉眼里满是抗拒。
他停下脚步,低声问:“是谁要碰你,夏汐?”
夏汐很快流出了眼泪,却再也不说话。在他怀里的上半身像是没有安全感,往里蜷缩着,她的泪弄湿了杨京颢胸前的衣服布料。
杨京颢的心像是被一根根银线密密地缠着,透不过来气。但他没有再问,而是把夏汐抱的更紧了些。
哄孩子似的,轻柔地拍着她的背,声音却沉稳笃定:“别怕,有我在,没有人能碰你。”
秋天的夜有种特别的浪漫。藏在树梢里的灯是暖色的,昏黄浮动,自行车的车辙压过一地的枯叶,有种干冷清淡的味道混在空气里,隐隐地有了冬天的味道。
斑斑驳驳的灯火照在杨京颢身上,他只关切地看着怀里的人。确定她沉沉睡着,脱离噩梦后,才把她抱到诊所。
宋回春看到来人时微微一愣,接着笑着说:“这次来给女朋友看病?”
杨京颢话里含着笑:“不是女朋友,还没追到呢。”
他抱着夏汐到了里屋,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单人沙发上。宋回春简单询问了一下症状,给夏汐量了体温。杨京颢在一旁又补充说了一下夏汐的具体状况。
宋回春让助手小张去配了药,然后自己去拿了秘制的药水,递给杨京颢:“你给这姑娘擦擦脚腕吧。”
杨京颢抓了抓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啊……我…我不合适吧,我还不是她男朋友呢……”
宋回春“嗐”一声:“擦擦脚腕而已,有什么不好意思,没碰过女人脚腕?”
杨京颢还真没碰过。
虽然他看着痞里痞气,一派风流浪荡,但其实观念挺传统,感觉没确定身份之前对人女孩儿动手动脚有点不妥当。
但今晚可以算特殊情况吧,他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然后接过了药瓶和医用棉球。
他做了一个深呼吸,蹲下来,轻轻撩开夏汐的裤腿。碰到她盈盈脚踝的那一秒,杨京颢感觉自己都快不能呼吸了,紧张地连药瓶都打不开。
她的脚腕很纤瘦,他一掌能全部将其包裹。那块儿的皮肤又薄又白,如蝉翼。白炽灯照耀下,能看到下面的血管。
他用镊子捏起一粒棉球,蘸了点药水,往她肿起的脚踝上轻轻涂抹了几下。仅这一分钟,他的额头上就沁出了几颗豆大的汗珠。
来给夏汐扎针的小张看到杨京颢这副纯情的样儿,忍俊不禁:“我见这么多男人,摸摸女人脚踝就面红耳热的,还是头一次见。”
她看了眼杨京颢畏畏缩缩的架势,忍不住提醒道:“你那样涂,药效不会完全发挥。你得用手搓揉她的脚踝,把脚踝搓热,通筋活络懂吗?”
杨京颢应一声,又深呼了一口气,把夏汐的裤腿放了下来,对小张说:“先扎针吧,我去洗个手。”
小张笑出了声,喃喃:“这男人,真是有意思。”
杨京颢用洗手液把手搓洗了好几遍,才放心地回去,发现夏汐已经醒了过来。
杨京颢快步走过去问:“你好点了吗?”
“哪儿那么快?还没吃药呢。”夏汐迷迷糊糊地回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