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掩埋好尸体后,埔元自回到礼堂,月银班上的人已排队站好,见他来了,连忙招呼他快来站队。拍过照后,月银问起瑶芝,埔元也不曾见着她,月银道,“我去后面看一看。”埔元说,“那我去教室里找。”经过时与谭锡白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
月银见瑶芝半天没有回来,心中只怕她跑得急,又发了病,后来在体育馆外见着了她,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瑶芝会一个人站在这里发呆。
月银唤了她一声,瑶芝回过头来,月银见她脸色惨白的,忙问道,“又不舒服了?”瑶芝将冰凉的手放进她的手里,点点头道,“有些喘不上气来。”月银道,“去坐一坐吧。”瑶芝见她向埋人的地方走,失声道,“别去那边!”月银奇怪道,“那边怎么了?”瑶芝道,“我……我刚看见那边有一只黑猫,不吉利。”校园中植被茂盛,倒常有些小动物出没,月银也不在意,说道,“那去教室里歇一歇?”瑶芝问她,“你们拍好照了?”月银道,“拍好了。”瑶芝说,“那埔元哥哥回去了么?”月银道,“回来了。你们想来是走岔了。”
两人上楼时埔元正在下楼,见月银扶着瑶芝,关切道,“怎么,又不舒服了?”月银道,“她刚刚去找你,给野猫惊着了。”埔元心里一紧,说道,“你去哪里找我了?”月银道,“在体育馆那边。”埔元道,“你去体育馆了?”瑶芝忙道,“可我没见着你。”
月银一旁听着,只觉得这两个人的话都有些奇怪,埔元脸上的紧张一闪而过,随即道,“芳姨他们还在礼堂里呢,还是我陪瑶芝上去吧。”月银心知妹妹喜欢埔元,见她身体已不要紧了,便留下两人独处,自己回到礼堂。
埔元伸手扶她时,瑶芝身子轻轻一颤。埔元道,“你别怕,已经没事了。”瑶芝道,“我真的什么也没有看见。”埔元道,“瑶芝,你相信我吗?”瑶芝“嗯”了一声。埔元陪她慢慢向上走,一边说道,“死掉的那个,是个坏人,我们不杀他,他将来会杀很多人,这些人中间可能包括你认识的人,甚至包括我。”瑶芝心里紧张,说道,“平白无故的,他为什么要杀你?”埔元道,“因为我要阻止他做那些害人的事。”瑶芝问道,“那些和你在一起的,也是一样的?”埔元道,“他们都是我的朋友。”瑶芝想了想说,“虽然我不明白你们在做什么,可你这样做,一定是有你的道理,如果我能帮得上忙,你也可以告诉我。”埔元摇摇头道,“你不要帮忙,你能够像现在这样,安稳的生活就够了。”瑶芝道,“你做的事是不是很危险?”埔元笑了笑,没有说话。瑶芝道,“我知道你做的事情一定有危险,你要做,就小心一点,你出了事,我姐姐会难过的。”埔元道,“你呢,你就不难过吗?”瑶芝顿了顿,小声道,“我也难过的,可不如姐姐难过。”埔元道,“对不起,将你也牵扯进来了。”瑶芝道,“埔元哥哥,你放心,今天的事我同谁也不会说的。”埔元道,“谢谢你相信我。”
却说月银和瑶芝分手后,回去路上,越想越觉得不对,途径体育馆时,偏向妹妹拦住自己的小径走去。那条路旁林地中有些地方明显被翻动过了,湿润的泥土露在上面,正是埔元他们刚刚埋人的地方,一把带血的铁锹藏在不远处的灌木丛中。
眼见四下无人,月银捡起铁锹,将土重又刨开,及至露出一张男人狰狞的脸来,月银吓了一跳,却不知道这人是谁,因何死在这里。但想妹妹刚刚的神色,何至于被一只猫吓成那样,想来却是目睹了这场命案发生,为怕节外生枝,才阻拦自己靠近的。
月银迟疑了一下,不知道是该报案好,还是让这人就悄悄死在这里。心想万一他是被谋财害命,让他含冤而死,似乎说不过去;可他要是个强盗匪徒,声张开了,岂不是给做好事的人惹下麻烦?想了一想,既然瑶芝知情,事情便向她问清楚再决断不迟。若是个冤魂,到时候只多给他烧些纸钱赔罪;若真是个恶灵,就让他神不知鬼不觉烂在这里也好。
重新将土掩好,铁锹依旧藏在灌木丛中,月银平静了一下心绪,回到礼堂里。锡白却正同她爸爸妈妈说起在南洋时候的见闻,两位老人矜持,只是面含微笑,雪心没有顾及,却乐得前仰后合。
见她回来了,几人不再谈笑,吴济民问道,“怎么,没看见瑶芝?”月银道,“她有点累了,埔元陪着她在教室里歇一会。”芝芳道,“她不要紧吧?”月银道,“不要紧。”芝芳道,“既如此,你不是还要去程小姐家么?这里也结束了,就早去早回。”锡白道,“我送你,伯母也一起走吗?”芝芳道,“我就不麻烦你了,也不顺路。”锡白知她心里对自己仍心存芥蒂,也不勉强,说道,“那我先送月银走了,伯父伯母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