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孩子——”蓝韵没好气地拍了下楚荷的小脑袋瓜,“谁叫你吃药了,你羲和姐姐就是过来复诊,给你瞧瞧。”
她冲温羲和使眼色,故意道:“她最近在家不怎么吃饭,是不是苦夏啊?羲和,也得麻烦你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楚荷脸上露出心虚慌张神色。
温羲和忍俊不禁,招呼她坐下。
张红玉跟楚云鹤过来的时候,就看见温羲和给楚荷开着食补的方子,边开还边说道:“平时零食可不能多吃,也不许吃韭菜饼了,天气热本来就上火,韭菜吃多了烧心,更吃不下。”
楚荷满脸无奈,手捂着小脸,“羲和姐姐,你给我留点面子,不要都说出来。”
温羲和被她古灵精怪的样子逗笑了,指了指她的额头,“好,我给你留点面子,你吃两天白粥小菜就好了,你吃的别的什么,我可不说了。”
“谢谢羲和姐姐。”楚荷高兴地抱了抱温羲和的手。
蓝韵一眼怀疑地看楚荷,“你在外面还偷偷吃了什么?”
楚荷吐吐舌头,她才不说呢。
她要是敢说自己每天都吃一根奶油雪糕,她妈咪绝对能把她的屁股打开花。
“温大夫。”
张红玉一家已经搬出去了,这回是温羲和说过来给她们把脉,算是做个体检,她才带着儿子过来。
除了她们母子俩,保姆小黄也跟着来。
张红玉看见温羲和跟楚源的时候,有些愧疚跟不自在。
温羲和笑道:“红玉姐,你们来的正好,我刚给小荷看完,也给你们瞧瞧吧,您之前脚上扭伤,现在怎么样?”
“最近都没什么感觉,就是可能天气热,吃不下。”张红玉见温羲和态度一如既往,心里松了口气。
她带着楚云鹤走过去。
楚云鹤嘴巴紧闭着,看都不看楚源他们。
楚荷把位置让给张红玉,喊道:“伯母,那您可以放心了,羲和姐姐可厉害了,她给人看病,什么都能看出来。”
“比显微镜还厉害!”
“真的啊。”张红玉看着楚荷的眼神柔和,看向温羲和,也跟着放松下来,“那可得麻烦您了。”
“您二位还真是客气,一口一个麻烦。”温羲和调侃道:“我就是帮忙瞧瞧,您几位要是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中午这顿我们俩留下来蹭饭,算是打平了。”
蓝韵在一旁笑了,道:“一顿饭有什么,我看你们干脆在这里吃完晚饭再走,到时候我叫司机开车送你们回去,下午的日头可大,今早上一起来看温度计,都三十七度了。”
温羲和笑着答应,她边给张红玉把脉,边看张红玉的脸。
望闻问切是中医的手法,张红玉倒是对她的注视并不抵触。
温羲和却是越看越心惊,她垂下眼眸,瞥了楚源一眼,这两人的嘴型很像,下巴也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倘若遮掉上半张脸,看下半张,张红玉脸型就是楚源的放大版。
“您这是有些郁结于心,跟焦虑,我给您开个逍遥丸吧,能好点儿,但凡事还是心放开些。”
温羲和松开手,不着痕迹地说道:“您这也可能是不适应国内生活,出国太久了,回国内不适应水土,节奏都是很正常的。”
“这不可能。”蓝韵道:“前些年我嫂子还回国住了小半年,那时候都好好的。”
“前些年,哪年啊?”温羲和好似惊讶一般问道:“前些年还能随便出入国内吗?”
张红玉道:“家里长辈帮了忙,安排了航班,怀云鹤那时候的事了。”
温羲和诧异道:“那时候国内局势还没彻底稳定下来,您大着肚子怎么敢自己一个人回国?”
那个时候算是刚刚开始拨乱反正,局势也是乱糟糟的。
一会儿要彻底摘帽平反,一会儿又闹知青回城。
对资本家的态度也是一天一个态度,谁也拿捏不准,所有人都是惴惴不安的,摸着石头过河。
张红玉嗨了一声,道:“哪里是我一个人,还有小黄,黄茵。”
她手指了指保姆小黄。
小黄冲她们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笑容。
蓝韵道:“那时候带着小黄来,我们也不放心,可偏偏国内这边催的紧急,有个朋友早些年被人冤枉,说是里通外国,什么里通外国,就是跟我嫂子互相写的信,我嫂子好心把国外一些先进论文翻译了,寄给那朋友,本来是好意,谁知道被人知道,捅出来,朋友一家全都被打成黑五类,那年突然来电说能平反,希望我嫂子回来帮忙做个证。我嫂子一直为这事内疚,听说这事,二话不说要回来。”
“蓝韵!”
张红玉嗔怪地看了蓝韵一眼,“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你提它做什么。”
“我啊是让大夫知道,您这人,是个烂好心的大好人。”蓝韵知道楚云鹤的事,怕温羲和对张红玉印象不好,这才说出这些事来。
她们妯娌感情好,蓝韵当初生孩子,都是张红玉在医院陪着,两人感情不是亲姐妹,胜似亲姐妹。
温羲和松开手道:“蓝姐这话不说,我也看得出来,红玉姐这人一看就是心软,重情义的。”
她看向黄茵,道:“赶得早不如来得巧,黄姐,我也给您把脉瞧瞧吧。”
黄茵愣了下,可没想到温羲和会提到自己,她忙摆手,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用不用,我不用,我身体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