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
谁知道,会咬人的狗不叫,陈肃直不声不响给制药厂找了出路,又暗地里找老职工收集了一批他贪污的资料,直接捅到上面去。
陈肃直微微一笑,“老贺,你这句话就不对,我对你做什么了,你身体不好,我还叫人经常去看望你呢。要我说,你年纪大了,容易胡思乱想,嫂子,您赶紧扶老贺回去吧。”
陈肃直说的轻描淡写,贺明光看着他云淡风轻的模样,又恨又怕。
他要是能回去,还能不回去吗?
他之前贪污,没少往上供,现在有人敲打他,要是纪委下来调查,别说出一些不该说的。
贺明光如今的处境就跟夹缝里的老鼠一样,进退两难。
“市长,您给我指一条路,我真服了您了,您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我们这一家老小七八口人呢,您就发发善心。”
贺明光还要给陈肃直跪下。
这地方人来人往,又是家属院,要是他真的在大庭广众下给陈肃直跪下,贺明光的面子没了,陈肃直的名声也要受影响。
老郑不知什么时候出现,拉着贺明光,愣是不让他跪下。
他的手跟钳子似的,贺明光想挣扎都挣扎不开。
温羲和心里松了口气。
中国人讲究体面,无论贺明光干出什么事来也好,毕竟是个老厂长,国有工厂的厂长地位可不一般,不是后世民营工厂那种厂长能比的。
他要是真跪了,就得有人出来打抱不平。
“老贺,别说我没给你出路,你现在最好的路子是直接去找纪委,老郑能护送你过去,该交代的交代,自首轻判,你全家还能保个体面。”
陈肃直走上前去,伸手给贺明光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另外,你家转移出去的那些资产追缴回来,一切都还有的说,可要是那些人逼急了,你知道的,现在有些混混流氓,脑子不清爽,要是有人给他们万把块,他们就敢干杀人越货的事。”
贺明光脸色白了白,两腿几乎发软。
陈肃直微笑道:“还有,最近天气热,又不下雨,万一哪里烧起来,你说,是不是一了百了?”
贺明光瞳孔收缩,难以置信地看向陈肃直。
温羲和跟陈肃直回了宿舍。
她欲言又止,看向陈肃直。
陈肃直给她泡了一杯茉莉花茶,道:“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我是觉得你的工作性质也挺危险的。”
温羲和说得隐晦,但陈肃直哪能不明白。
他知道她是在担心自己,眉眼柔和下来,伸手握着温羲和的手,“你放心吧,他们可不敢乱来,我这位置,要是真敢用那些下三滥手段对付我,上面下来的就不是纪委那么简单了。他们充其量不过是想用酒色财气把我一起拉下水,再有,就是……
“就是什么?”温羲和问道。
陈肃直笑道:“再有,就是想办法找门路把我往上推,让我调动到别的地方去,要真是这样,我可是发了。”
温羲和被陈肃直逗笑了。
她抽回手,笑道:“你可比我还敢想,要真这样,人家不定要以为你背后的靠山怕得是副国级了。”
30岁的市长,已经是历史以来少见的。
见陈肃直心里有数,温羲和便也不多操心,不过,她想了想,自己兴许得多往陈家走动走动,陈老爷子万事不操心,也不怎么关心陈肃直这边。
他老人家可是定海神针,要是能带老战友过来这边溜达几圈,别人看了,也得掂量掂量。
别拿退休领导不当领导。
那些老领导的人脉关系可不是一般的强,何况都是老战友。
温羲和来的时间不长,一天就要走,陈肃直给她准备了不少东西,道口烧鸡、驴肉灌肠,还有一包海南沉香。
那沉香质地好,温羲和一看就知道是上等药材,拿来入药正合适。
陈肃直看她那表情,就知道她打什么主意,立刻道:“这沉香是给你看书的时候点着的,配药的药材不用这么好,我已经提前给你家寄过去了。”
温羲和若无其事,“我也觉得拿来点着闻,不错。”
她看了一眼两大包又是鼓鼓囊囊的行李袋,还真是,来的时候不空手,走得时候也不空手。
陈肃直给她订的卧铺票,上火车时,帮她把行李拿到车厢里。
临要走,温羲和看着他,已经有些不舍。
陈肃直伸手摸了下她的侧脸,“别这么看我。”
“下下个星期我有事回北京,到时候去见你。”
温羲和嗯了一声。
火车呜呜呜的汽笛声传来,乘务员已经在喊人下车。
陈肃直握着温羲和的手,松开,走出几步,回头,“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