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喊了一声:“陈先生”,然后按了按喇叭。
电线杆的麻雀咕咕叫着振翅飞走,落下一两根羽毛,陈肃直回眸望来,银边眼镜,气质斯文儒雅。
一大清早跟人来酒店吃早午餐。
这对温羲和来说还是少有的体验。
服务员端上咖啡杯、吐司跟黄油后,她道了一声谢,给咖啡里倒了一杯牛奶,还加了两块方糖搅拌,对面的陈肃直看着她,唇角带笑。
温羲和看他笑,也不由得跟着笑,笑过后问道:“你笑什么?”
“我以为你不喜欢吃糖。”陈肃直道:“早知道你喜欢,应该买些糖果过来。”
“我是不喜欢吃苦。”温羲和喝了一口咖啡,这味道总算能入口了,她眼眸抬起,看向陈肃直,“咖啡这东西比中药还难喝。”
陈肃直道:“你一个中医这么说,那挺有理有据的。”
温羲和看看他,刚才是她开车跟陈肃直一起过来的,对方身上有一股清爽的肥皂香味,温羲和毫不怀疑,他是刚从河北那边回来,住酒店后洗了澡才去找她的。
“我要是说,太阳是从西边升起,你现在是不是也会点头说是?”
陈肃直点点头,“你说的对。”
他们后座一对老夫妻,大概是台湾那边过来的,老两口也在吃早午餐,听见他们这边的对话,忍不住笑出声来。
老爷子还拿着咖啡杯对陈肃直说道:“小伙子,你们是不是刚结婚,嘴巴真会说话。”
温羲和耳根微红,陈肃直脸皮很厚地直接对老爷子说道:“老先生,我们处于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阶段。”
“咳咳咳。”温羲和差点儿没被呛死。
打电话的时候,陈肃直挺老实的,怎么现在见了真人,骚话一句接一句。
陈肃直递了一方手帕给她,温羲和接过低头擦了擦嘴。
后面的老太太笑道:“小姑娘脸皮有点薄啊,一句话就不好意思了,在我们那边,现在小学生拍拖都亲嘴了,大陆这边还是挺保守。”
温羲和被调侃的脸上快要挂不住了。
好在二老已经吃完,也很会做人,买了单后很快走了,就是那老太太临走之前还过来拍了拍温羲和的肩膀,小声道:“小姑娘,这男同志不错,挺帅的,不要害羞,直接把人拿下!”
温羲和:“……”
老太太走后,她看着对面忍俊不禁的陈肃直,手指撑着额头,哭笑不得,“陈先生。”
“叫我肃直吧,刚才那位女士的话我可以装作没听见。”陈肃直微笑着说道,眼角也带着笑意。
温羲和:“……”
那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听见了就听见了,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
她看着对方道:“你真的喜欢我?”
她正了正颜色。
“即便咱们在一起,你家里人可能会反对?”
“我想,我家里人除了大哥他们,应该都已经知道我对你的意思了。”陈肃直说道:“你可以不必担忧我家里那边,我跟你的感情,是我跟你的事。”
“都知道了?”温羲和震惊。
陈肃直喝了口咖啡,淡淡道:“实在很抱歉,但我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瞒不住别人。”
温羲和忍不住抚额,这个男人怎么做得到,不动声色说出这么撩人的话。
她要说对陈肃直不心动,那是假的。
“我是有点喜欢你。”温羲和坦白道:“但咱们俩的年龄差距太大,我在医院工作很忙,怕是没时间过去找你,而你的工作职务很重要,怕是也没怎么时间过来找我,你的岁数也不小,以体制内的情况,对你来说,结婚能让上面对你放心,你也耽误不起吧。”
温羲和说的是最现实的情况。
她上辈子经常有人给她介绍各种优质资源,都是条件很好的男人,可是男人事业好,难免就工作忙,她自己也忙,两边一忙,就都默契地散了。
温羲和不可能为了别人放弃自己的事业。
“你的意思是,我年纪大。”陈肃直放下杯子,概括到。
温羲和看着对方,在看见对方眼里的揶揄时,意识到他是在开玩笑。
“如果你喜欢我,那这一切都不是问题,咱们可以打电话,写信,你不方便,我可以过来找你,我算过了,河北到北京每周都有一趟直达火车,虽然每次大概只能见面三四个小时,但我觉得也是值得的。”
陈肃直说道:“我父亲跟我母亲谈恋爱的时候,一年见面不到五次,他们俩感情还是很好,我觉得这不是什么问题。”
长途火车那可不好受。
即便是卧铺,来回也得一天了。
温羲和看着陈肃直,一时半会儿竟然想不出什么话来。
在习惯了人跟人都争分夺秒计算着自己的时间要变现出多少价值的现代,冷不丁听陈肃直这么说,还真有些动心。
“那咱们还有多少约会时间?”温羲和看了看手表,问道。
陈肃直眼里泛起笑意,“还有两个小时,这附近有个电影院,去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