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羲和也不忍,这孩子瘦得就剩下一把骨头了,镇定剂打下去哪里受得住。
她让曾主任把能砸的东西先收起来,再把门都关上,自己轻轻安抚小姑娘,手掌先在姑娘身后轻拍顺气,也是给她按几个穴位宁神。
等到小姑娘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没那么气喘如牛,这才缓缓拿下小姑娘头上的外套。
小姑娘头发已经被汗水打湿,黏在苍白的脸上。
她面白如纸,眼睛里却有很多红血丝,眼睛眨了眨,缓缓地看四周围,在看见周婉园的时候,嘴唇颤颤地喊了一声妈妈。
周婉园眼眶一下就红了,抬手抹了一下眼泪,答应一声诶。
温羲和给她揉按着心俞穴、肾俞穴几个穴位,语气轻松,“你是叫云云是吗?”
王丽云回头看她,眼神迷茫,似乎是在问她是谁。
温羲和道:“我是羲和姐姐,我比你大三岁,你今年是不是十八岁?”
王丽云没回答,周婉园正要帮女儿回答,曾主任却冲她使眼色,微微摇头。
她才意识到温羲和已经进入问诊阶段,便赶紧闭上嘴巴。
温羲和问了好几遍,小姑娘好像很费劲,想了好久才点头,“嗯。”
“那你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吗?”温羲和陆续问了几个基础问题后,才慢慢地问到正题。
对于精神患者来说,知不知道自己发作的时候干了什么事,也是个很重要的辨认特征。
知道的,一般属于轻症,是情绪失控,不知道的,那大概率是重症,需要长期治疗。
王丽云想了想,又摇摇头,她看向王院长跟周婉园,“我、我是不是又打人了?”
“我都不记得了,我,我——”
眼看小姑娘抱着头,着急又懊悔,温羲和忙道:“没事,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你表现的很好。”
她重复说了好几遍,小姑娘才冷静下来。
温羲和又看了看她的舌苔,把了脉像,她看病的时候一言不发,过了一会儿才示意王院长跟她出去。
把休息室的门关上,温羲和跟王院长等人走到走廊尽头。
温羲和眉头一皱,王院长心就咯噔一下。
温羲和问道:“王院长,有件事我想问一下,你女儿之前出现过对医院办公室应激的事吗?”
王院长想了想,摇头道:“没有。”
“你确定?”温羲和再次问道。
万院长怕温羲和太年轻,得罪人,忙打圆场道:“老王,你好好想想,或者回去问问你爱人,可能你们平时没留意这点儿。”
“好,我回去就问,不过温大夫你为什么这么问?”王院长有些不解。
温羲和道:“我怀疑你女儿可能对这种场所应激,有可能是她长期接受治疗后心里生出的抵触,也有可能是别的原因。她之前跟咱们一起去办公室的时候,一路上都很安静,是进了办公室后,才突然发作的。”
这也是为什么温羲和把她的头蒙上的原因。
王院长脸上露出错愕神色,他意识到这事的严重性,忙道:“可是之前她从没这样过,她的病情没发作的时候,我爱人经常带她送饭到我办公室去,还有她舅妈的办公室,她也经常去的。”
“这我就不清楚了,”温羲和说道:“她的病情现在是有些棘手,但我可以试试看看能不能治。”
王院长的心简直就跟坐过山车一样。
刚才有多慌张,这会子听见后面那句话,就有多激动。
“你能治?!”
他激动地握着温羲和的手。
温羲和体谅他的心情,拍了拍他的手背,“这病我治过类似的病历,虽然对方的病情没有你女儿的严重,但也大体类似,不过我得先说明,这病需要长期治疗,需要很多名贵药材,也需要你们家属必须有人陪同,你们得心里有准备。”
“没事,我们俩就这个孩子,这辈子也就这么一个了,别说准备,只要能治好孩子的病,我们俩什么都愿意做。”
王院长激动得近乎哽咽。
一个大老爷们,哭成这样,是叫人有些于心不忍。
温羲和道:“您先别哭,有个事还要问一下,你女儿脑袋后面怎么有块淤血?!”
“羲和,回来了。”
温建国今儿个掌勺,烧了五花肉,那肉炖烂了,肥嘟嘟,颤巍巍,今晚还蒸了大米饭。
闻着味儿像是新米。
温羲和脑子里还在琢磨着怎么给病人治疗呢,就被香味吸引住了。
她瞧了一眼桌上,更是惊讶,炸萝卜丸子、红烧鲤鱼、糖醋排骨、红烧五花肉。
温羲和下巴都要掉地上了,这日子不过了?!
这正月十五都过去了。
“家里头来客人了?”温羲和把包拿下,挂在衣帽架上,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