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萍恼道。
“你是没求我,可我是你妈,我跟你爸一辈子都没出息,难道你也要像我们这样没出息!”
林卫红压着嗓音低吼。
温萍抬头看她,却见她眼眶泛红。
林卫红抬起粗糙干裂的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你以为你妈就没脑子,就真的没自尊,被人当驴使唤,当傻子看,心里没感觉吗?妈但凡能有别的办法,都不至于这么不要脸。”
温萍咬着下唇,不知该说什么。
林卫红道:“我跟你爸一辈子都是老实人,大半辈子过去了,到现在这个岁数,同岁数的都混出头了,我们俩还是这样,你现在还年轻,你以为从医院里出来,在卫生所找了一份工作,你就跟同龄人一样了,不是的,人这一辈子,有时候跌下去一脚,就再也赶不上别人了。你在卫生所干到死干的多好,能怎样?!能被领导赏识,能往上走吗,你出去相亲,人家听到你在卫生所,能看得上你吗?”
温萍脸上涨得通红,嘴唇都要咬破皮了。
林卫红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像是失望又像是对自己很失望,她没说话,抬脚走了。
“妈——”
温萍想追上去,温羲和拦住她,她对上温萍的眼神时,愣了愣。
温萍不知几时,脸上也满是泪水。
寂静的角落,路灯昏黄地照着,蚊虫绕着电线杆子飞。
远远地传来几声狗吠。
温羲和掏出手帕递给温萍,“走吧,赶上婶子,天黑她一个人,也不安全。”
温萍接过手帕,擦了下脸,低头道:“我是不是很没用?”
温羲和不知道怎么回答,“你还年轻,像你这个岁数,好些人还浑浑噩噩的。”
“可你就不一样。”温萍抬头看向温羲和,“要是我有你半分本事,我爸妈或许就不用操心了。”
这话温羲和不知道怎么接。
其实在她看来,温萍已经很好,至少肯上进,肯努力。
温萍边走边看着地上的倒影,“医院辞职的事,我也不想的,但那个医生骚扰我,我忍不下这口气。”
她语气里带着委屈。
温羲和没说话,拍了拍她肩膀。
她们走了一段路后追上林卫红,跟着林卫红上了同一辆公交车。
到家时,温建国等人见她们神色不对,大气都不敢出。
晚上睡觉,温羲和能清晰地听到身旁林卫红和温萍紊乱的呼吸声,显然都没睡着。
第二天起来,林卫红见温萍只穿着条裙子就要出门,还是忍不住喊住她:“早上这么凉,不加件外套,想冻病吗?”
她拿起一件枣红色的针织开衫,塞到温萍手里,“这么大个人了,一点不知道操心。”
温建国等人暗暗松了口气。
上班路上,温羲和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可怎么也想不起来。
一上午忙活,周成喜滋滋地把钱放进零钱箱,给她倒了杯热茶:“辛苦了,歇会儿。”
朱荣发也伸着懒腰走过来:“今早生意不错嘛!给我也来一杯,这天气说凉就凉,看来今年秋天来得早。”
“秋天”两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温羲和一下。
她原本抱着杯子暖手,此刻却倏然坐直了身子,问道:“这几天气温多少度?”
朱荣发想了想:“二十七度左右吧?这种天最舒服,适合睡觉。”
“是啊,去年这时候,还三十多度呢,光膀子都嫌热。”周成附和道。
坏了!
温羲和猛地一拍额头。她之前给火车上遇到的孙大爷看病时,只按常理推演,秋属金,心属火,火克金,立秋后心脏病易发。却没想到今年天气反复,秋凉来得早!
“羲和,怎么了?有什么急事?”朱荣发关切地问。
温羲和眉头紧锁,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周成摸着脑袋,觉得有些玄乎:“会不会是你想多了?再说,那个病人也不一定真会发病啊?”
温羲和摇头,语气肯定:“不会错。我把过他的脉,而且他双脚水肿得厉害,那是湿邪被夏暑推着往下走。夏日阳气一过,湿邪上犯心脉,心脏病发作是迟早的事!”
“你不是也让他去医院检查了吗?别太担心,说不定人家已经查出来,在医院治着呢。”朱荣发觉得温羲和说得在理,便宽慰了几句。
“温大夫,你们在说什么治疗?”李晓白、朱明明和林露三人又来了,这次还抱着半个西瓜。
周成嘴快,三言两语把温羲和的担忧说了出来。
朱明明三人听得是既惊又佩。
惊的是温羲和有这等本事,佩的是她的医术和责任心。
“温老师,您这太神了!能教教我们吗?这到底是怎么算出来的?”李晓白眨着大眼睛,满是好奇。
温羲和摆摆手,心不在焉:“没什么神奇的,不过是根据五运六气结合五行生克来推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