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向榆离开后,王聿和问隔壁苏姨怎么哭成那样,是家里遇到什么事?
李自安把许闻喜的事情跟他讲了,“和你那会儿差不多。两个人出国,一个人回来。”
王聿和奇怪,“苏姨家的孩子还很小吧?有20了吗?”
他出去上大学后就没怎么见过那俩小孩儿了。记忆里只剩下她俩扎着羊角辫路过他家门口,一个走在前头,一个哭着在后头,手拉手去幼儿园的情景。
李自安笑道:“早有了。她家的妹妹结婚结在前面,孩子都快生了。”
王聿和感慨出门在外,都不知岁月长了。
从邻居家里回来,苏向榆泡了一壶胖大海润嗓子。
“她俩呢?”
“承喜拖她姐逛街,说是备年货去了。”许建亭问,“李姐那边怎么样?”
“行。就这么说。”
——许闻喜出国后过得不好,家里让她回来休息,发现她身体和精神情况都不容乐观,不敢让她再去美国。同时又不想影响苏念卿的学业和工作,所以两家协商后无奈离婚。
两人商量后觉得,大女儿和女婿把话说到那份儿上,也确实是不成了。就算再和好,心里也有芥蒂了。
眼下最要紧的是闻喜的名声。离婚的名头是那么好听的?
苏念卿不打算回来了,闻喜还要接着找对象的。
他们斟酌好说辞,想着家属院里谁能帮闻喜说话?得份量够重,还愿意帮忙的。
许建亭想到隔壁王书记的儿子,也是出了趟国,一个人回来的。个中缘由他们家没说,私底下的猜测不少。猜得最多的就是媳妇儿跟外国人跑了……
不然王聿和不能这么多年不再婚。肯定是阴影太大了。
李姐心疼自己儿子,想着闻喜也是被抛弃的,就会多怜惜了。
苏向榆放下茶杯,“你说巧不巧,你猜我今天遇见谁了?”
“谁?”
“王聿和回来了。”苏向榆倾身过去,“他升到省卫生厅了,但不知道什么职位。”
许建亭惊讶,“他年纪不大啊……之前是副局长,现在就升到处长了?”
“三十出头吧?”苏向榆说道:“留过学的是不一样,升得都比别人快。”
苏向榆虽然有些羡慕,但想到她女儿要是也拿家庭换事业,她绝对是一万个不肯的。
许建亭想起另一件大事,“那闻喜的工作能不能托他留意呢?”
他们医学毕业生的去向主要还是按分配,单位的自主招聘少不说,还不一定公开。这时候内部消息就很重要了。
苏向榆:“那肯定也急不得。工作慢慢找,总会有的……”
许建亭又担忧,“苏院长家,只怕要恨死我们了。”
苏向榆已经不管了,“恨就恨吧。”
孩子做得不周全,少不得他们去赔上老脸,再补偿一些。
也是他们图轻松,以为大女儿聪明又懂事,就听之任之,结果养出了这么有主意的性格。外面看着软和,内里铜墙铁壁。他们做父母的想改她主意都碰一头包。
这几天她都在想,像承喜一样不聪明的倒好,听得进建议,不死磕。
孩子都是债,真是少操心一点都不成。
***
不到年三十,宋遥又拎回来一堆的烟酒补品。再加上别人送给许建亭的,客厅摆了一地。
许承喜发愁,“怎么这么多烟酒?”就算送人都送不完。
“他送我,我送他……”宋遥回房间换旧外套,“等过完年,送不掉的拿去店里回收掉。”
许承喜乐了,“钱会给我吗?”
宋遥朝她笑一笑,在她满怀期待的眼神中拉平嘴角,“给装修师傅。你知道欧式装修有多贵吗?”
“不知道。”她理直气壮。
宋遥换好衣服,摸了摸下巴,又找刮胡刀。还说,“我看了装修图纸,不能全用欧式的家具,太挤了。有点欧式元素就行,回头让他把图册拿给你挑……房子不够大,欧式还是得庄园或者别墅才好看。”
“哈哈哈还别墅……”许承喜坐在床边抱着肚子准备笑他吹牛,笑了两声觉得不对,她站起来追到卫生间,“你不会真能弄到别墅吧?”
“这得看你生意做得怎么样了。”宋遥对着镜子把胡子刮了,然后拍一拍她的屁股,让她别挡路,“我要是弄一栋别墅回来,你真得去牢里看我了。”
许承喜松一口气,又感到雄心万丈,“我会努力的,老公。我一定让你住上别墅。”
院子里已经支起油锅和液化气。
苏向榆要做炸货,大家都在忙。宋遥在剁馅儿,许建亭在包春卷。许闻喜守着煤炉子,安静地做蛋饺。
许承喜不用干活儿,但她闲不住地到处晃悠。
一锅炸丸子出锅了,香味飘到屋里,许承喜馋得都看不进电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