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宋遥从厨房出来,问鱼要不要现在杀了?
苏向榆:“不用,先养着。晚上再做。晚上回来吃吧?”
宋遥忙说回来的。
等许承喜吃完早饭,化好妆,要出门。苏向榆又讲,“现在都好穿春衫了?”
许承喜头也不回,“都三月份了,太阳一晒热死了。”
说完赶紧催宋遥骑车快走。
去了百货商城,许承喜直奔丝巾柜台,掏出小票说取丝巾。
那天陪两位妈妈逛街,许承喜自己也看中两款花色的丝巾。但是可惜没货了,要等两天。
她就先交了定金,说今天来取。
丝巾柜台挤满了各年龄段的妇女,每个人手上都拿了两三条对着镜子看颜色衬不衬。也有结伴来的,说起花色和材质,说搭衣服的用什么,出去拍照用什么,讨论得热火朝天。
宋遥无意中听了一耳朵,等许承喜拎着包装袋出来,他说围上他看看。
这么一条小小的丝巾,还成必需品了?围上能有多好看啊?他不理解。
许承喜看了一眼周围把丝巾把肩上披的阿姨们,朝宋遥,“老土死了你。”
她找了面玻璃墙,先把两条辫子拆了,把左侧的头发拢到右侧,顺好。再拿一条丝巾,折成长条状,在耳朵的位置把头发绕一圈,开始把丝巾往头发里编,发尾用丝巾角打结固定住。再整理一下头发和丝巾形状,一个侧编麻花辫就完成了。
天蓝色和明黄色交织在黑色的头发里,活泼又俏皮。
宋遥眼前一亮,“丝巾还能这么用?”
许承喜对着玻璃里模糊的倒影捧脸欣赏自己的杰作,感慨自己真是心灵手巧,织女下凡。
在商场里逛了一圈,好几个女生来问她丝巾在哪个柜台买的?
许承喜一开始还挺高兴的,多了几次就不乐意了,“我成免费打广告的了。”
商场也不逛了,要出去吃饭,她要吃肯德基。
今天没买新衣服,只支付了两条丝巾的尾款。宋遥觉得吃一顿奢侈的洋快餐不算太超预算,只是,“现在有点早吧?你才吃了早饭的。”
“今天周末,人肯定很多,过去还要排队。等排到我们就差不多了。”她信誓旦旦。
省城的第一家肯德基,离临江大学很近,但是开业的时候宋遥已经毕业了,无缘得见。只是偶尔听到同事们提到过,说是非常受欢迎。
今天托许承喜的福,他也来见见世面了。
排了40多分钟的队,点了两个套餐两杯饮料,花了四十多块钱。宋遥心想,这世面不见也罢。
许承喜看他表情不太愉悦,以为他是不知道怎么吃,露怯了。非常贴心地教他,“这是原味鸡,这是上校鸡块,这是小面包,这是沙拉就是生吃的,这是土豆泥……你尝尝。好吃吗?”
宋遥咬了一口,这鸡肉鲜嫩多汁,确实和家常做的不同。
他点头,“好吃。”那也不值20块钱!
许承喜握拳兴奋道:“那我们每周来吃!”
宋遥差点被鸡块噎死,忙说,“你自己来吃就行了。”他去面馆吃一碗带浇头的面才两块钱!
许承喜眨眨眼,“你是不是吃不惯啊?”各人口味确实不一样。
宋遥淡笑,“对。”
许承喜同情地望着他,想不到世上还有这样没口福的人。
肯德基距离周敏敏的服装店不远,许承喜顺路邀请他去观摩她的服装事业。
店门大开着,周敏敏有客人,跟他俩打个招呼就继续忙了。
许承喜先转去看自己做的衣服卖了几件了,把剩下的拿给宋遥看,意思她厉害吧?
宋遥很给面子,“厉害。”
等店里没人了,她转到周敏敏身边,“怎么还卖起男装了?”
周敏敏把客人试穿的衣服挂回衣架,脸上也没了营业的笑容,“这条街上,年后新开了好几家服装店,生意不好做啊。万一有人看到要给家里男性买呢?能做一单就做一单吧。”
许承喜帮忙整理,“商场里人挤人,上街的人可多,怎么会没生意?”
周敏敏:“以前进来10个能开张8个,现在进来10个,能开张5个就不错了。最后营业额没涨,反而把我累个要死。我还不敢花钱请帮工。”
许承喜疑惑,“怎么这样呢?”
周敏敏问她记不记得小兰?许承喜说记得啊,初中同学,“毕业后进糕点厂工作。后来没怎么联系了。”
“她们厂里效益不好,拖欠工资好几个月了,最近在放大假。她说大家都猜厂子可能要被卖掉,工人全得下岗。一部分人准备去厂长家闹呢,还有一些人在提前看哪里招工。”周敏敏摇头,“街上的人是多了,他们的钱却少了。生意还怎么做?”
宋遥在一旁听得若有所思。
许承喜却持不同的意见,证据是上海新开了好几家名牌店,价格都是吓死人的高。
“普通人是要没钱了,可有钱人却越来越多。要做就做有钱人的生意!”许承喜兴奋地捶墙,感觉自己经商的天赋被点亮了。
周敏敏嘴巴一撇,笑她天真,“来我店里的顾客已经属于中端收入人群了,没钱的都去批发市场和地摊的。至于有钱人去的专卖店,那是我们开得起的吗?”
经商天赋的光芒“嗖”地一下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