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母不由担心道:“他就非得出国吗?万一有点什么事,我们都照顾不到。”
“妇人之仁。”苏父斥道:“国内的经济环境和国外怎么比?美国的金融市场才是最纯粹的。他在那里,会受到最好的教育,有更专业的发展。”
苏念卿:“爸爸,我都明白的。”
苏母说起这个就不忍,“留学就留学,非要移民做什么?你要定居在美国,我们娘俩还能见几面啊?”
苏念卿笑道:“那边有钱啊,等我安定好,就接你们过去享福。那里的生活水平可高了。”
“行啊,那妈等着了。”苏母笑道。
等苏念卿吃完饭回了房间,苏母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下去,捂脸哭起来。
苏父:“哭什么?他是去过好日子的。”
苏母说知道。国外发达,国外的日子好。他们辛辛苦苦还不是为了孩子?
苏母:“不知道他下次回来是几年后了……要是国内和国外一样发达就好了,孩子也不用跑那么远。”
苏父:“国家现在也在大力发展经济了,我好些个同学都升职了。但是,有得赶呢……”
苏母听了问道:“哎,那宋绍昀教授没被启用吗?他可是宏观经济学的专家啊。”
苏父:“自打1973年起,就没人有他们的下落了……”
***
“我和我爱人是1972年去盛丰农场的……”宋遥外公在酒店的饭桌上说道。
为了给宋遥外公和弟弟接风,今晚许家在金陵饭店请客。许建亭刚做完手术喝不了酒,就让宋遥陪他外公喝一点。酒过三巡之后,外公开始讲起自家的情况。
“第二年我女儿带着宋遥也来了,他们去了陈家庄。她是主动申请下乡的,所以待遇好些,时常能去看我们。后来她在当地结了婚,我身体不好,被批准挪了出来。村里书记照顾我,我病好后去了小学教书,一直做到现在。”
许建亭不愿意对当年的情形做出评价,只是赞扬他有一个孝顺的好女儿。
外公闻言十分满意,满口都是他女儿如何聪明,善良,懂事……
而两个外孙,“小远从不让大人生气,只是宋遥,十二分的叛逆反骨。从来不听话。”
这话一出,许承喜不高兴了。
她觉得外公对宋遥真的太苛刻,她也担心爸妈听信了外公的胡话,便开口道:“宋遥不回去做老师,不能代表他就不是为人民服务了。做工程师也是为社会主义做贡献啊。”
许家父母忙跟着称赞宋遥在省城上学、工作以及婚后在家里的表现,并着重表扬了家庭教育的伟大。
另一头,许闻喜问宋遥,“你教她的?”
宋遥的嘴角带着三分得意,“不是。”
许闻喜转向许承喜,“我哩乖乖!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许承喜当然不是突然开窍了,她只是无意中翻了宋遥的工作笔记,里面有他们开党会的记录,她瞄到了几句,这会儿就顺口说出来了。
许承喜嘴巴一翘,“我本来就很会说话啊。”
许闻喜点头,若有所思,“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确实有道理。”
宋遥一听就笑。
许承喜则半知半解,目光转了两圈,“什么意思?我是学好了还是学坏了?”
宋遥笃定,“当然是学好了。”
许承喜听了便安下心,“我也觉得。”
她转头关心陈远吃得好不好,问有没有吃饱?
陈远进城后显得十分拘谨,这会儿听到她问,就小声说吃饱了。
许承喜:“你要不要看电视?我带你去大堂去看电视好不好?”
陈远一听脸上有些兴奋,他进来的时候在大厅里看到了。是传说中的彩色电视机。
他先看他哥,再看外公。都得到首肯后,许承喜便推着他先离席了。
他们离开后,包厢里的大人们才谈到正事。许建亭说他认识第一人民医院的骨科主任,陈远这个先天性髋关节脱位可以做手术的。费用他来出,让老亲家千万不要推辞。
外公首先表示了感谢,能用到省城医院的医疗资源,确实是之前没有想到的。
“我们来呢,是带了钱来的。绝对不能再用你们的钱的。你先听我说……”外公拦住许建亭,继续说,“宋遥在这里读大学,就受了您不少恩惠,他之前回家都跟我们讲过了。我们已经很感激了。现在您还不嫌弃,招他做女婿,那是他的运气。我们家虽然条件不好,但也是读过书的,实在是拿不得这钱。”
许建亭和妻子对视一眼,又看向宋遥。
只见宋遥面色如常,“爸妈,外公既然不需要,您也别客气了。以后有需要,我再跟您借。”
许建亭说也好也好,“老亲家,如果有需要,您可一定要说。咱算借的也成。”
外公这才露出笑容,“一定一定。”
酒店大堂的等候区,上方的电视机放着影视金曲mv。
陈远抬头看着电视屏幕目不转睛,而许承喜则跟着轻哼,还把对应的影视剧情讲给他听。
陈远听得入神,不断惊呼,追问后面的剧情是什么样的?
许承喜难得遇到这么捧场的,越讲越兴奋,越扯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