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新做的……”许承喜说完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宋遥明白睡不着的是这位小小姐了,“我睡在这里,你是不是不习惯?”
“有一点……”
“你多担待。明天我就回厂里了。”
从宋遥的语气里,许承喜甚至听出一丝歉疚。她原以为他会不满的呢。
毕竟换位思考一下,要是她去宋家住却被要求打地铺,她一定……会气死的吧……
许承喜咳了一声,“地上冷不冷?”
“还行。”
许承喜把手伸出被窝,被凉得一哆嗦。
下了狠心,“我分一半位置给你。”
宋遥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好一会儿才回道:“没关系的。”
许承喜开了口,后面就不难了,“我怕你冻感冒了,然后传染给我们。自己带被子上来。”
她裹着被子往床里滚,面对着墙,几乎没有听到声音,身后就轻轻落下了一个重物,床铺猛然变窄了。
连空气都好像变稀薄了。
许承喜紧张地咽口水,“我是可怜你睡地上着凉,没有别的意思哦。”
她还没打算接受他的爱意哦。
宋遥“嗯”了一声,“我明白。”
他又不是禽兽,会对一个孕妇有想法。
第二天早上,许承喜醒来时,床上只有她一个人,睡在她习惯的中间位置。
床上没有多余的枕头被子,地上没有床褥子。房间里也没有不属于她的任何物品。昨晚好像在做梦一样。
许承喜套上棉袄打开房门,正好对上他拎着热气腾腾的早饭从外面回来。灰蓝色的旧棉袄,里面是她新买的黑色羊毛衫,他一开口就是一团白气,“太巧了,我正要喊你呢。我刚从街上买了鸭血粉丝汤和汤包回来,快趁热吃。”
不是梦啊?
许承喜突然反应过来,双手捂脸跑着去洗漱了。
***
今天家里没人,只有刚领证的小两口。
许承喜还没习惯突然多了一个丈夫,再加上昨晚脑子一抽居然和他睡了一张床,现在就特别尴尬。
人一尴尬就想找点事情做,便把接的缝纫活儿捡起来了。
可能是因为宋遥对许承喜的初识观感实在不怎么样,当他发现她并不完全靠啃老生活,也有一点收入时,颇觉惊奇。
宋遥拿起一件女士衬衫抖了抖,“你改一件衣服收多少钱?”
“看麻不麻烦了。改大小的话便宜,几块钱。要是改款式就贵了,十几块,几十块的都有。这几件都是改款的。”
“几十块?”宋遥惊讶道:“买新衣服也用不到这么多啊。”
一听这种土包子发言,许承喜就想翻白眼。她随手拿了桌上的一本时装杂志,翻到一页,指着上面模特身上的衣服,“上海都不一定能买到这件新衣服。”
宋遥从这本时装杂志里见识了新世界,随手翻了两页,感叹,“我一个月的工资都买不起这件衣服……”
“这可是国外的名牌呢。”
看得出来许承喜的渴望,但这个价格实在不是他们这样的普通职工家庭能承受的。
宋遥心想,他是支持不了的,她实在要买就自己想办法吧。
宋遥:“你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许承喜:“这个说不准,也不是每个月都有人找我改衣服的。而且改衣服很累的,哪能天天做?”
许承喜一脸坦荡,毫无勤劳艰苦的奋斗之心。
宋遥:果然还是那个好逸恶劳的小小姐。
这时,客厅的电话突然响了,见许承喜老神在在地,细致地,慢条斯理地缝扣子,宋遥自觉去接电话。
他跟一个失足少女有什么可较真的?
刚拿起话筒,就听到年轻女孩的声音,“喂喂?许承喜在吗?”
宋遥:“在的。您哪位?”
“我是周敏敏,让她接电话可以吗?”
宋遥:“稍等。”
许承喜听说周敏敏找她,从凳子上一跃而起,缝了一半的扣子也不缝了,跑过去接起电话,兴高采烈,“你回来了?……好好好,老地方见。”
挂了电话,又是一阵风似的冲到衣柜前开始挑衣服打扮。
宋遥跟上来,“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爸妈回来问你我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