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承喜摇摇头,把发散的思维拉回来。发现自己漏听了一段,里面已经变成她妈在说话了。
她妈:“当年我们来城里,大家都是凑了路费的……”
钱财易还,人情难还。
许闻喜:“家里的祖屋和地都给他们用了,还不够。还要盯着我们城里的房子和钱……”
她妈:“老家的规矩,家里没有儿子的话,财产要归侄子。总要有男丁摔盆送终……”
许承喜听得拳头硬起。她知道她妈没给许家生儿子,被不少闲话。所以从她懂事起,她们姐妹俩就没回过老家。
她正要进去一起骂骂封建老顽固们。却听到她姐语出惊人,“所以只有承喜在家招婿这一条路吗?”
许承喜嘴巴张得能塞个鸡蛋,招婿?招谁?
她脑中浮现出宋遥那个一板一眼的土包子。
苍天啊!大地啊!不是吧?!
她的手刚抬起来要拍门,她爸又开口了。
“我本来也不想这么急,但医生说手术还是有风险的。我总要把后事安排好了再做手术……”
随后,许承喜就听到她姐哽咽着,“我是姐姐,这种事情,应该我来做的。”
她妈的声音有些嘶哑,“那小苏怎么办?”
苏念卿是许闻喜的对象,临江大学经济学院院长的独生子,比她们大两岁,属于从小认识但不太熟的关系。
今年两人刚好上,说等明年毕业了就结婚。
以苏念卿的家境,是绝对不可能同意入赘的。
许闻喜:“爸要是早跟我讲,我肯定就不同意了。”
她爸:“你就算单着,我也不考虑,你们的性格不合适。”
许承喜听了这话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高兴的是,她起码有一样比姐姐优先级更高;不高兴的是,优先和土包子配对是什么光荣的事吗?
许承喜重重地叹了口气。
里面的声音陡然一静。许承喜还没反应过来,门就从里面打开,她妈红着眼睛。
身后,她爸,她姐,都红着眼睛…
***
国庆节。
宋遥照例来探望老师,还拎了一盒鸡蛋糕和一袋水果。
客厅里,许建亭和苏向榆亲切又自然地关心他的工作和生活。
厨房里,姐妹俩忙着烧水泡茶,切水果,顺便偷偷听个墙角。
与许承喜的随意态度相比,许闻喜反而认真得多。
“他是大学生,厂里领导也重视,前途没问题的。爸说他稳重细心,妈说他勤快爱干净,只要你别欺负人家,你们能相处得来的。”
“也不知道他怎么这么投爸爸的缘?”许承喜靠在水池边慢悠悠地削苹果皮,长长的果皮一直垂到水盆里,“农村人之间的惺惺相惜?”
许闻喜说,“他家和我们家还真有点像。他妈妈也是知青下乡,嫁给了他爸。不过……”运气比她们妈妈就差多了。
许承喜万分嫌弃,“哪里像了?爸爸虽然是农村的,但他当年是村支书的儿子。读了大学,也把我们都带进了城,最后还成功留校任教,很厉害的。他呢?连工作都是爸爸帮忙找的。”
许闻喜说句公道话,“年代不一样了嘛。宋遥可是自己考进来的。再说现在大学生多了,好工作也要自己找。以后只怕更难呢。”
许闻喜拎着“咕噜咕噜”的茶壶把茶叶冲好,“你去送,还是我去送?”
许承喜给切好的苹果上叉上牙签,“我才不去呢,显得我多积极似的。”
许闻喜就自己端着托盘去了。
苏向榆做饭的时候,两个女儿帮忙打下手,一直到吃午饭的时候,许承喜才出来露了面。
宋遥看到她很客气地打招呼,许承喜也不笑,就随意应了一声。
许建亭看到,不满意道:“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小宋好歹还给你做了半年的老师呢。”
许承喜乖乖改口,“小宋老师好。”但仍然不看他。
宋遥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个小祖宗,忙笑道:“你好你好。”
许建亭无奈,“我这女儿真是被我们宠坏了。”
宋遥真心实意道:“能被父母宠到这么大,是求不来的福气。”
许建亭听了十分满意。
吃完饭,宋遥被许建亭请到书房继续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