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房子好像没有门铃欸。」李知悉将车子停在大宅外,好奇地往敞开的木门里瞧。
「还是我喊一下?」她踌躇不已,因为宅院里面很安静,好像一个人都没有,导致她在外头有些却步。
身后忽然传来稚嫩的童音,李知悉回头一看,是一个大概幼稚园年纪的小弟弟。
「阿姨你找谁?」小弟弟又问了一次。
「呃??我要找阿舟仔。」李知悉感到十分苦恼,因为她不晓得该怎么跟一个幼稚园的小孩子解释那么一长串的事。
孩子听完只是「喔」了一声,下一秒就往屋子里跑,嘴里大喊:「阿公有人要找阿舟仔!」
孩子进屋后,屋里传来些许动静,不一会儿,一个阿伯走了出来,看上去和李知悉的阿嬤差不多年纪,他向李知悉点头致意,问道:「你是要来拍照片的吗?」
李知悉于是又将阿祖找朋友的故事搬出来重演一次,反正都是七十几年前的人了,能骗得过这些子子孙孙最重要。
阿伯将李知悉领进屋,穿过大堂到了中院,李知悉才知道为什么外面都没人,原来是因为颱风要来了,全家上下正忙着把埕子里的东西搬进屋里。
对于李知悉这个不速之客,眾人纷纷报以好奇的目光,阿伯应该是家里的大家长,只简单介绍几句就带着李知悉往里面走。
走廊很长,穿过小门的后面又有一排护龙,廊上的屋瓦装饰精美,有石雕、有木雕,虽然很多都已经老化褪色,却不难看出当年的风采。
走在后面的李知悉只能不断惊叹,她瞥了眼身旁的粽粽,这里的一砖一瓦都应该是他曾经最熟悉的地方,她见他不断顾盼四周,像是在回忆着生前的日子。
「这间房间已经很久没开过了,以前的东西都放里面。」阿伯停在一间厢房前,掏出钥匙解开门锁,「刚刚接到辉仔电话的时候我还吓一跳,想不到都过那么久了,还有人认识我阿叔。」
门一开,李知悉立即闻到了一股浓厚的灰尘味,屋子里堆满大大小小的木箱子,看起来是几十年的老古董了,这间房间就跟箱子里的老东西一起被锁在这里,被所有人遗忘。
阿伯打开电灯,凭着印象在木箱堆间翻找,花了好一顿工夫才终于找到当年留下来的相簿。
「就是这一本,我阿公留下来的。」他拍掉相簿表面的薄灰,小心地翻开。
相簿已经年代已久,别在上头的照片不是糊了就是黄了,还有许多完全无法辨认的。
「其实我不是这一房的,我这个阿叔才二十几岁就出意外死了,他是独子,死掉了家里就绝后了,所以后来我爸才被过继给我阿公当儿子。」阿伯解释着,话中带着唏嘘,「他死掉的时候我还没出生,听我阿爸说,我这个阿叔人很好、很聪明,考到全县最好的学校,原本毕业后就要结婚了,谁知道会出意外。」
李知悉静静听着,忽然开口:「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阿伯沉吟片刻,不太确定地答道:「我也是听我阿公说的啦,听说是要救一个掉进水里的女孩子,结果那个女孩子拼命挣扎,把我阿叔压进水里,她最后被别人救起来的时候,我阿叔已经溺死了。」
李知悉看了粽粽一眼,阿伯的说词和阿莲仔姐的说词一致,现在只要确定这个女生的身份,或许粽粽就能找到投胎的最后一块拼图。
李知悉抱着忐忑的心问道:「阿伯,那个女生是谁,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馁??」阿伯摇了摇头,又忽然「啊」了一下,走到门口朝前院的方向喊了几声,过没多久,一个满头大汗的阿婆从门外探头。
「你在叫什么?」阿婆问。
阿伯朝她招招手,问道:「你记得我阿叔溺死的事吗?」
阿婆愣了一下,表情有些忌讳。
「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我记得你以前说过,掉进溪里的那个女的是你家那边的亲戚对不对?」阿伯一边翻着相簿一边问道。
「对啊,但是那个已经牵很远了,算起来她应该是我表姨或表姑。」阿婆说着,走到房间角落不知道在翻找着什么。
「阿婆,你还记得掉到溪里的那个女生叫什么名字吗?」李知悉问。
「哪有可能忘记?」阿婆说完,从角落堆处抽出一个大相框,相片里站了很多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阿婆直接用手抹去上头的积灰,指着其中一个相貌清秀的女孩。
「就是她,她叫杨美华。」
李知悉睁大眼睛去看,那张相片是很久以前拍的,看起来像是以前糖厂在甘蔗园里记录下来的合照,她照着阿婆的指向看过去,瞬间就愣住了。
虽然画质不高,但她只一眼就看出来。
杨美华就是在她梦里跟粽粽相爱的女孩子。
得到答案之后,李知悉匆匆作别,她发动机车全速往仙姑的宫庙前进。
「快下雨了,你现在去找她做什么?」粽粽担心地望着天色,想劝她缓一缓。
李知悉听不进去,她的双眼坚定地望着眼前的路,声音从安全帽的面罩下传出。
「一下子就好了,我想去确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