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晓蓁乖乖地坐到一边去试穿,李知悉便默默打量。可能是因为穿制服的关係,仙姑看起来比那晚来要平易近人,也没那么讨人厌了。
「你最近怎么样?」陈晓蓁忽然问道,「生日应该过了吧?」
讲到生日,李知悉有些失望地告状道:「不怎么样,上个月遇到车祸,骨头裂掉了,休养了快一个月;昨天还掉进游泳池里面差点溺死。仙姑,你确定你那个符咒没有给错吗?会不会是写错了?不然我怎么一点都不觉得运势有变好?」
闻言,陈晓蓁眼睫微颤,表情变得严肃,她掐指一算,接着抬头看她。
「没有那张符你早就死了,有人替你挡煞你知不知道?」她脱掉鞋子,「太小了,要再大半号。」
李知悉正被她的话吓得一愣一愣的,连忙接过鞋子,再去给她找尺寸。
「仙姑,你说有人替我挡煞是什么意思?」她找来陈晓蓁要的尺码递了上去,又小心翼翼地问道。
「原本在你身上的劫数被人挡掉,转到另一个人身上去了。」
李知悉听了心里一颤,鸡皮疙瘩掉了满地。
因为跟她擦撞的那个人是当场死亡。
警察后来做笔录的时候有调监视器给她看,一切发生得莫名其妙,机车、路况都没有问题,就像是背后有一隻手在操控那个人来撞她一样。
「这样那个人不就是我害死的??」李知悉喃喃道,心里莫名感到恐惧。
「你问他啊?」陈晓蓁穿好鞋,起身试走了几步。
李知悉照着她示意的方向回头,才发现粽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后,她愣愣地问道:「那个人会死掉是不是也是我害的?」
粽粽显然听见了两人刚刚的对话,他脸色不好,却没有安抚李知悉,而是直直看着陈晓蓁,语气微慍。
陈晓蓁笑了,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而笑,她脱下皮鞋,将鞋子放回鞋盒里。
「人不是你害死的。」她对李知悉说,「有人要替你挡煞,所以是那个人害死的,他既然决定要救你,那就要自己去承受因果报应。」
李知悉听得一头雾水,急忙追问:「所以是谁要帮我?」
「你的贵人。」她打开书包,从里头掏出一个平安符,交给李知悉,「他一直都在,只是你不知道,我不是说你生日那天贵人会出现吗?他确实出现了,只是你没发觉。」
李知悉接下平安符,努力把陈晓蓁的话理出个头绪,陈晓蓁却又道:「这个平安符给你,它可以保佑你之后一切顺利,但有一句话你要记得,天助自助者,要生还是死,全在你一念之间。」
给完忠告,陈晓蓁就不愿再透露更多了,让她先把鞋盒拿去柜檯,目的是要刻意支开李知悉,人才刚走,她立刻给了粽粽一个眼神。
「你找到你的名字了吗?」她假装在挑鞋,低声问道。
一听粽粽说找到了,她会意地点点头,续道:「找得到名字就表示离结果不远了。」
她回头往柜檯瞄了一眼,李知悉正好在接电话,一时半会儿不会过来。
陈晓蓁见状,赶紧对粽粽交代道:「我刚刚帮她算,她还有一个劫数还没过,这一次最严重,过得去她就会下半生顺遂,过不去就是死路一条。」
在此之前,陈晓蓁从来没有这样直白地把算命的结果告诉他们,这使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如果没有好好处理的话,李知悉一定会没命。
陈晓蓁摇摇头:「上辈子因结成这辈子的果,现在的情况就是全部乱成一团,解铃还需系铃人,她的问题只能她自己去解开。」
话了,她想了想,终究还是开口提醒一句:「你要想清楚,要嘛就是她来了结,要嘛就是你来了结,上天已经做了安排给你,你就应该知道你的时间不多了。」
李知悉无声无息从鞋架后探出头来,谈话的两人瞬间僵住。
「我的时间不多了。」陈晓蓁低头看了眼时间,接着对她说:「我还要去补习,请你帮我结帐。」
「仙姑也要补习喔?」李知悉跟在她身后。
「废话,仙姑不能英文不好吗?」陈晓蓁掏出钱包。
李知悉笑她脾气不好,说自己还给她算特卖的八五折再加上员工优惠,要她对自己好一点。
陈晓蓁看着她笑语吟吟的模样,忽然认真对她说一句:「有什么要帮忙的,一定要随时来找我。」
李知悉愣了一下,她从陈晓蓁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感觉,说也说不上来,好像很久以前也曾经有过。
下班后,李知悉特意绕到游泳池去牵车。时间已晚,游泳池早就关门了,下班后,李知悉特意绕到游泳池去牵车。时间已晚,游泳池早就关门了,四周起了夜风,整排的椰子树在街灯下影影绰绰。
李知悉打开后车厢,拿出安全帽,她低垂着脸,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
「粽粽,你的时间不多了吗?」
「仙姑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又问。
对方仍是久久未答,像是刻意装作没听到。
李知悉气愤地大喊,那是她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她一直不愿意喊,而是更愿意喊那个专属于他们两个的小名,李知悉总觉得,如果称呼改了,那属于李知悉跟粽粽的日子就真的要结束了,她又要回到一个人的生活。
面对她的怒气,粽粽敛下眉眼,他发现自己无法直视她,如果看着她就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我之前有跟你说过,牛头溪不见了,我没有地方去,也没有人供奉,如果再不去投胎就会消失。」
她只顾着要找线索,完全忘记粽粽最后会怎么样。照现在这个情况看来,如果不是她赔粽粽一条命,就是粽粽直接消失。
「是不是??没有其他办法了?」
她想了想,感觉她跟粽粽之间好像真的无路可走了,不管怎么走都是死局,不管怎么想都没有退路。
「李知悉,不要灰心。」粽粽弯下腰,双眼与她平视,「没有到最后一刻都不可以放弃,知道吗?」
他的话就像一剂强心针,抚平了她心里的不安和恐惧,她看着粽粽,忽然轻轻伸手去碰,然而面前依旧是一片虚无。
她看着自己的手,而后默默放下,又忍不住自嘲自己的异想天开,她跟粽粽又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怎么可能碰得到他?
她戴上安全帽,发动机车,透过后照镜看着身旁的粽粽,玻璃映出的身影总是不那么真切,像是随时都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