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自己以前是河神,但是后来因为都市计画,他掌管的那条河有大半都被掩埋掉,拿来开发新市镇了,所以他失业之后就四处游荡、四海为家。
李知悉简直无言以对,她听过荒谬的事,但是这么荒谬的还是第一次。
李知悉一连问了几个问题,男人都答不上来,但凡他答得出一题,李知悉都不至于那么怀疑。
「所以你就是鬼嘛,孤魂野鬼。」她挑眉,「你的河都不见了,你不就从神变回鬼了吗?」
男人却摇头:「鬼跟神还是不一样的,我们有薪水可以领。」
「你还有薪水可以领?」李知悉大惊,「你又没做事,你是薪水小偷喔?」
她一脸鄙夷,只是揶揄归揶揄,她却不能否认自己有够羡慕,不用工作就有薪水可以领,根本就是她的人生理想。
「你也不是鬼,还有薪水领,干嘛要缠着我?」
不用工作就有薪水的日子,还会有什么烦恼?他甚至不用缴税、不用付房租、不用担心月底吃土??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男人想了想,目光投向庙里坐立在正殿之上的神尊,解释道:「我跟这种有香火的正神不一样,他们有人供奉、有人帮忙建庙,所以神体会一直存在。但我不是,我有记忆以来就一直依附在那条河里面,河在我就在,现在河不见了,我没有地方去,也没有人供奉,如果不去投胎就会消失。」
一听到他会消失,李知悉的眉头不由自主挤在一起。
这么帅的脸,如果消失了就太可惜了。
「那你为什么不要快点去投胎?」
男人苦笑,答道:「我没办法投胎,好像是因为我生前还有执念,所以要放下执念之后才能去投胎。」
「执念?」李知悉蹙眉,「什么执念?」
「不知道。」男人顿了顿,又道:「我已经在人间游荡很久了,久到我什么都不记得了。除了你,没有人看得到我,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投胎,所以只能找你帮忙。」
男人看着李知悉,用那张帅气逼人的脸告诉她:除了你,没有人看得到我。
这不就是摆明着她就是男人的命定之人了吗?
「可是我没有想跟鬼谈恋爱的意思。」李知悉忽然表明。
「我也没有要跟你谈恋爱的意思,而且我是神。」男人也赶快表明。
他反驳得太快,李知悉竟有些气恼。
「你不可能莫名其妙就看得见我,我们两个会相遇一定有原因,搞不好你可以帮我找回记忆,或者帮我放下执念,让我去投胎。」男人解释道。
「搞不好我看得见你是因为我很衰啊。」李知悉认真分析:「你不要小看我,我是真的很衰。」
不等男人开口,李知悉又抢道:「而且我每个月排休不固定,有时候还要去我阿姨家打工,所以不一定有空喔。」
男人冷静答道:「没关係,我可以等。」
「可是我们人鬼殊途,你会影响我的气运欸。」李知悉又道。
「我是神。」男人再次解释,「我跟着你,可以让你的运气好到抓不住。」
闻言,李知悉还是半信半疑:「你真的是神?」
男人看着她,忽然开始在庙门里外跳进跳出,最后问道:「不然你看鬼可以这样吗?」
李知悉见他泰然自若的神情,忽然出声打断:「等一下。」
男人停了下来,只见她走进庙里,点了三柱清香,朝外面的天公炉拜了三拜,接着将香柱插进天公炉里。
「来!」她高喝一声,做了个「请」的动作。
「来干嘛?」男人不明所以。
「给你一个机会证明你不是鬼啊。」李知悉又「请」了一次,喊道:「发炉!」
她振振有词:「只要你可以让这柱香发炉,我就相信你是神。」
男人傻眼,为难地拒绝:「这里是别人家,这样很没礼貌。」
见他拒绝,李知悉质疑地眯眼:「你不发炉,就证明你不是神。」
她指向香柱的食指僵持着,又催道:「我都已经那么衰了,不能再被孤魂野鬼缠身,你自己选,要嘛就证明自己,要嘛就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