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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2 / 2)

「我们再约一个去录音室的时间吧。」焦橙说,「你也可以现在告诉我你的想法,怎样才能变得更好。」

「好。」聂予熙说。「那个??对不起。」

杨以航听说了这件事后一直反覆跟他讲,但直到焦橙正面问他满不满意歌声时他才真正意识到的事情。

「我以为我走出之前那件事了,但其实没有。所以我??可能到现在,还是很害怕在跟别人别人一起做音乐的时候有不愉快。」

「你那么见外我才要不愉快,你跟我认识到现在,还觉得我是那种被讲两句就会想跑的人吗?」焦橙半」认真地说。「我希望跟你一起做出来的东西,是我们力所能及的范围里面,最完美的。」

「好。」聂予熙点头,「我们以这个为目标前进,至于那个唱法??我找一下??」

他翻着手机,找到了高中晚会时,焦橙在台上唱的那首《星火》,还好自己在被歌声震慑之馀还记得要把手机拿出来录音。

幸福像星火,一点就足够,燎原今后??

「那个时候的你,唱歌很有力量。」聂予熙说,「我第一次跟你正式见面的ktv那场也是,有种,呃??好像可以以一挡百的感觉??」

也许高中时候的焦橙是这样的。她一个人站在被她心中的完美精緻打造的城池里面,挑衅庞大的敌军,因为她很孤独,所以她的声音很有力量。

ktv那时候也没有差太多,虽然焦橙上大学后尽力让自己活得普通一些,和群一些,然而还没有和李言甄真心相交,没有能被称为朋友或是伙伴的人,她那时候也很孤独。

直到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再到现在和聂予熙走到了一起,她不再孤独,她身边有许多珍贵的关係。那个孤单唱着歌的焦橙已经不存在。

「我想再尝试看看,你愿意听吗?」思索了许久,焦橙怀抱着充满不确定而跳动的心脏,对聂予熙说。

播放键按下,音乐从手机的扬声器流淌出来。

主歌是一个虚幻空灵的段落,沙漠上海市蜃楼的春天幻影。

焦橙把她写的歌词都熟记在心,春天幻影??她前几天才经歷过。和聂予熙交往不久后陷入冷战的苦冬,如果有什么感觉最接近那种孤独的力量,这就是了。

那是她心中最深处的感情。

要怎样才能变得幸福呢?之前的她常常会想这件事。

因为自己比赛上不了,没有朋友,和家人关係也不好。

大一时想着换了个环境,想要重新开始看看,开始压着自己的情绪,在别人眼中当那个「情绪稳定的人」,即使换了全新的偽装,也有了可以结伴行动的点头之交,仍然感觉心中乾涸着。

一直到大二上的这学期,一下子好多事件像是彩色的泡泡糖一样在灰阶的生活里吹起,爆破,糖浆弄得到处都是,好像变成了一团糟——好像在说她所有的压抑和努力都是徒劳,要是那些有用的话,怎么还会气到把讲台翻了?

不过就是那样一次又一次的事件,让她和聂予之间的牵绊越来越深,到决定交往的时候,焦橙内心还是不太安定。

她可以有这样的幸福吗?她突然得到了那么多可以吗?

但那些不安定也只是小小的一点,不再孤独的她到录音室里面才发现,她唱不出高中那种孤寂的感觉了,没办法再从自己的胸腹部,从口中发出足以撼动荒谷的歌声。

和聂予熙冷战后,那点不安感被放到无比巨大。折磨着她的残酷冬天,感觉呼出的空气都结上了霜,即使他们根本是处在一个热带边缘的小岛国家。

一瞬间,她害怕所有和聂予熙相处的瞬间只是稍纵即逝的幻影而已。

回想着那样的恐惧,焦橙把歌唱了出来。

就在那边,聂予熙和焦橙之间没有任何阻隔,没有麦克风和音响,只有空气作为传递声音的介质在两人之间。

那个如梦似幻,轻轻触碰一下好像就要化为飞走的白沙一样的春天,从焦橙的声带和喉间出现。

聂予熙盯着她,视线完全移不开,如果耳朵也能像眼睛那样瞪视的话,他的双耳应该此时正在狠狠瞪着那段声音。

没有任何文字可以形容聂予熙现在的感觉。

他在第一次听见焦橙声音时,觉得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人。周围的灯光和人群全都不存在,他们在那样巨大的空间里对话。

只是现在再听到她的声音,是完全不一样的悸动。

她的声音带着这半年的时光,有朋友、有挫折、有希望、有义气,有深怕一切成空的孤独。

那就是这首歌主歌的创作想法。

把话全都讲开之后,聂予熙惊喜地再一次发现,他和焦橙是那么的契合。

流走的春天并没有流往世界的尽头,而是沉到土里又润上来,繁荣着吵闹的生命。

当初聂予熙作曲时想像的就是焦橙有力量感的音色。那些谱好曲编好伴奏的音乐就像土壤,焦橙的声音一下使之滋润开花结果起来。不知不觉,那种害怕已经消失无踪,只剩下恣意勃发的生命,充斥到了房间的每个角落。

他彷彿看到了光芒以焦橙为圆心,往外散开来,也许很像那一天的烟火,但是更为柔和,也更为坚不可摧。

「我们早点约时间去录音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