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那个吧。」焦橙说。
她笑了,「不可以吗?」
唱完之后,聂予熙还是久久无法平復,那个声音和几年前震撼他心脏的嗓音一模一样。而且因为认识了焦橙,习惯了她平常说话时的声音后,那个歌声更是让他觉得不可思议。「我真的很喜欢你的声音??」
「我们做的那首歌,一定要给你唱。」
「啊,说到这个。」焦橙从背包里翻出下午回家拿的笔记本。「听了你之前的那个demo,我想了很久,真的很久,觉得好像还是这个感觉最适合填进去,想问问你的想法。」
那本笔记本,封面摘抄《爱蜜莉》的句子,里面最后一篇写的诗就是去投文学奖落榜的那首。内容大约是在讲对于青春快要走入下一个阶段的焦虑,混合了春天融雪的意象。诗名叫《春蚕到死》。是焦橙继国中写的《苦冬》之后,下一个以季节为名的作品。
虽然写那首诗的期间燥热得不行,还整天跟母亲吵架。《春蚕到死》却是一如焦橙风格那样安静的诗。
「还有这个。」焦橙拿出了手机,打开文件给聂予熙看。「我有照着你的音乐写一点,但就几句而已。我打算副歌的时候要参考我过去写过的东西,把它改成更适合唱出来的版本。」
聂予熙很认真地检视那些文字,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地看,就像每一次他在面对焦橙时一样。
这个人,果然??自己非她不可。
「你觉得这些可以的话??我寒假开始时就可以把完成的词给你。」焦橙试探着开口。
「好。」聂予熙说。「我们寒假开始录音吧。」
「嗯。对了??」心中总是怀抱着不安定的感觉,焦橙鼓起勇气,下定了决心一般对聂予熙开口。「我想说??」
聂予熙安静地看着她,他正在听。
「我想确认一件事。你是??喜欢我的?」
焦橙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平淡地望尽聂予熙的眼中。然而轻微发抖的手已经暴露了她的想法——那隻手可还在聂予熙的手中啊。
「我想我是喜欢你的。」
终于把心中一直出现的那句「我想我是喜欢焦橙的」换成了对本人说出口的第二人称。我想我是喜欢你的,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他握紧了焦橙的手,倾身看着她,眼神一如既往沉稳而坚定,他在阅读焦橙,就像在阅读焦橙的文字。「有点不够正式??但算了,我真的喜欢你,焦橙。这可能是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而且我想过了,我把这件事讲出来就是??我不只想让你知道,我还要你回应。」
不知道这几句话练习几次才能如此顺畅的说出来。聂予熙讲完之后有点口乾舌燥,忽然有点窘迫。「啊??但不是要你现在回答的意思。」
发现自己抓着焦橙的手有点太炽热了,聂予熙轻轻地放开,让手心靠在自己的膝盖上降温。
热度从脊椎开始往上窜,整个人都好像要烧起来一样,她的心脏跳动到好像要爆裂般的痛苦。聂予熙是真的喜欢我的,而且看他的表情,他是一百二十万分地在喜欢我。
突然想到小时候读过的刺蝟的故事。森林里的刺蝟因为身上长着荆棘般的刺而变得孤僻,也被小动物们避而远之,然而他也渴望和别的小动物拥抱,最后他打开了自己柔软的肚子,终于可以和森林里的朋友面对面拥抱了。
但焦橙可以变成那隻刺蝟吗?她会不会刺到聂予熙?
李言甄那样的距离很刚好,需要的时候出现,彼此状态不好时自动消失,要深聊时都是諮询性质的谈话。焦橙实在没有把握和谁建立起更近一步的关係,她正在害怕。
杨以航发火时,对着聂予熙咆哮:「你那种对亲近的人的少爷脾气迟早会暴露在焦橙前面,想让她喜欢你的话,你最好给我藏到死。」
那句话好像也可以作用在焦橙身上,曾经的她神经质到周围荒芜一片。上了大学之后到底是社会化所以改了,还是自己一直在藏?如果我真的变得成熟的话,还会一直和妈妈讲话讲到不欢而散吗。
「聂予熙,我??我想一下。但我刚刚其实是想说??」
「自从上次杨以航对你说了那些话之后,我就发现了你好像是喜欢我的。我在知道你喜欢我的情况下照常跟你相处,甚至是心情不好把你叫出来陪我??我其实是在利用你来让我心情变好。」
聂予熙看上去完全没预料到焦橙会说这段话。「为什么?」
「我今天跟我妈吵架之后有点不太理智,才直接传讯息给你,只是??我不知道现在我对你到底是什么感觉,我今天就单纯的想见你来舒缓我的情绪而已。」
如果到最后焦橙评估自己的结果是她不适合走入一段感情的话,她就不会容许自己现在的行为。因为聂予熙无疑会白白高兴一场。
聂予熙的脑正在高速运转处理着焦橙这几句话背后的意义。这是她要拒绝我吗?她是什么意思?混乱的句子在大脑翻涌着,最后还是一条清晰的道路在一片狼籍中指出了此时最适合的回答。现在可是在告白,告白第一要务不是揣测对方在想什么,而是先把内心的话讲得乾乾净净。
「我喜欢你是我的事。而且我满高兴的??如果跟我待在一起,是一件能让你心情变好的事的话。」
「那你要来待多久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