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到教官室,刚才闹事的主要学生,吴盛伟他们都已经不在了,只剩下陈志昂跟谢翔佑?。
除了教官之外,方老师也在。方老师是陈志宪的班导,在这里不奇怪,她奇怪的其他学生去哪了。
方老师很客气地跟她说:「路老师,辛苦你了,带这三个喜欢闹事的学生。」
「方老师,其实最先闹事的最主要不是他们,而是吴盛伟,我先去把他们叫回来。」
「路老师,你在场吗?还是在睁眼说瞎话?明明就是他们先动手打人,这么简单你都分不清楚吗!」
「就是因为我不在场,谁犯了什么错,都还没有釐清,所以我想先把他们叫回来。」
方老师的表情和声音都跟着严肃起来:「所以你是在教学生被说几句就可以恼羞成怒动手打人?」
叶驰漠手抱胸,站着三七步,轻轻开口:「恼羞成怒的是吴盛伟,是他打输我没脸见人。」
「叶驰漠!你做错事不反省还在狡辩啊!」
路芊昀挡在叶驰漠前面,「方老师,叶驰漠有错,但是吴盛伟也有错,我觉得应该把他们叫回来,让他们釐清自己错在哪,互相道歉。」
「路老师,打人才是问题所在,你搞清楚状况好不好!叶驰漠,你说清楚,不要骗新老师,到底是谁的错?新老师这样包庇你,你要陷害新老师吗?」
路芊昀只觉得方老师这样说很好笑,叶驰漠又不是被吓大的。
叶驰漠的站姿一样懒散,头却撇向一边,淡淡地开口:「是我的错,是我骗她。」
路芊昀愣愣地看着他,「你干嘛?实话实说啊!」
他没有看她,「这就是实话。」
他抬起头,眼神彷彿是壮士一去不復返的悲壮,「就是骗你怎样,打他就是看他不爽。」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知道他此刻在说谎,「你不要怕,谁对谁错,老师会给你一个公道。」
方老师不满地打断:「路老师现在说得是什么话?你给什么公道?我没有公道吗?我们要是不够包容学生,他早就被退学了!」
路芊昀拉着叶驰漠到外面去,忽略了所有人,方老师被气得追了两步,又返回教官室里,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一句:「这新来的老师真的有够天真,有够好骗,你们这些坏学生!」
陈志昂不满地说:「谁是坏学生?说谎的就是你们啊!」
「去跟我爸妈讲啊,反正你今天不讲陈志宪那个龟孙子回家也是要讲。打一顿而已,你以为我会怕啊。」
方老师气得头顶都冒烟了,「好,很好,我会原话传递给你爸妈。」
他不是不怕,但是就是皮肉痛而已,争口气在此刻对他来说就是很重要。教官室里此刻是一阵肃杀,而到教官室外的两人气氛也没有比较好。
「你不用管方老师说什么,你要做的就是实话实说,其他的我会处理,你不要担心不该你担心得好吗?」她苦口婆心说了很久,叶驰漠都无动于衷。
等到她受不了了,都想开口骂醒他的时候,他忽然看了她几秒,「白痴啊,随便说说的你也信,要记过就记。」
说完他就走出了教官室,不管她怎么喊都没有停下。
教官室里的人都看到了这一幕,陈志昂默默骂了一句白痴后,跟谢翔佑一起走了。谁都没有管,现在他们不重要了,陈志昂有他父母会教训,而谢翔佑没人管,只要不出大事,记过或骂他都是白费力气,在师长眼中,他就只是叶驰漠跟陈志昂的跟屁虫而已。
方老师露出胜利的微笑,默默走到她身边,「这样你知道叶驰漠有多坏了吧?路老师,搞不清楚状况之前,就不要乱说话啊。」
她知道她现在应该要跟方老师道歉,这件事情也许还能就这样过去,但她做不到。她满脑子只有刚才叶驰漠看她的那个眼神。那不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眼神,明明他不该扛这个不属于他的责任,可是他偏偏倔强的承担下来了。
「老师,我再去搞清楚状况。」
她跑上前,追上叶驰漠,他转身看见气喘吁吁的她,真的很吃惊。为什么会相信他?为什么不相信他真的是纯坏。
「为什么要说谎?我刚刚都跟你说了,你不要替我考虑,你只要说实话。」
他停下脚步,转过来看她,「你脑子有什么问题?」
「你才有问题!为什么不说实话?」
他默默地看着她,她的眼神殷切,神情激动,她真的是第一个,让他想说实话的人。
「他打输我,却还可以当选手,你觉得这合理吗?不就是他爸妈有背景。就算我说实话能怎样?你以为方老师就会听你的?就算听你的,让吴盛伟来跟我道歉也没有意义,只会让他妈来学校闹而已。到时候,我跟你都得跟他跟他妈道歉。」
她愣愣地看着他,所以他刚才低头,其实是为了保住她的顏面,为了她,他才屈辱地配合方老师演戏吗?
她想起他刚才倔强又隐忍的眼神,她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不太敢相信,「你是大人吗?怎么这么容易哭啊?」
她没有说话,把脸转过去,他看她的肩起起伏伏,显然情绪还是克制不住。
「好啦,我说错了,不要哭,你哭什么啊?」
她转过来看他:「你这么委屈你为什么不哭啊?」
「呵,无所谓,他再怎么嚣张也不可能靠打桌球吃饭,他爸妈再怎么有背景,也没办法把桌球奖盃买给他。」
看他强撑着的高傲,她终于知道,他今天为什么忍着手痛也要跟吴盛伟比赛。还有,她也知道为什么第一天,她叫他把精力留在赛场上的时候,他脸上的恨,和那些奚落的笑声了。
「对不起,老师没有保护好你。」
他没想到能她这样在意,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说话,「你真的很爱哭欸,之前还说绝对不会哭着回家找妈妈。」
她哭着说出比她在哭更荒唐的:「我不是不会哭,是没有妈妈可以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