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二天烧退了,秋枫清醒了,这才跟守在床边的助理说自己梦到了林韫声了。
怎料方圆告诉他,不是做梦,不是幻影,就是林韫声来了。
林韫声连夜从京港开车到秋枫所在的城市,两千多公里的路程,到地方也没休息,寸步不离的守在秋枫身边,量体温,喂退烧药,更换冰袋敷额头。
他长途跋涉奔赴到爱的人身边,衣不解带的照顾了整整一夜。
秋枫立即给林韫声打电话,视频一通他就忍不住想哭,一边揉眼睛一边自诩丢人,解释道:“声哥,你对我真好,除了我妈,没人对我这么好过。”
他说起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也是连夜高烧,妈妈背着他去诊所打针,那是数九寒天,鹅毛大雪,但他贴着妈妈的背,一点都不冷。
他顺嘴问起林韫声的妈妈,那是林韫声第一次说自己妈妈早就离世了。
他问你妈妈不在的时候,你多大?
林韫声说八岁。
这么巧,他也是八岁失去了父母。
至亲的离去,只有经历过的人能懂那份锥心之痛,他嘴上没说,心里却暗自发誓,一定要对声哥好。不仅把声哥当恋人爱护,还要当孩子宠溺。
秋枫再次惊醒,如同一个溺水的人四处寻找浮木:“声哥,声哥我又做噩梦了,我……”
没有林韫声。
他的声哥早就不在了。
秋枫愣在原地,只觉头重脚轻,身体好冷好冷。
就在这时,手机来电,秋枫看一眼是谁,目光瞬间一厉。
他掐着手机没接,直到重复来电没完没了,他才按下接听。
“小枫,忙着呢?”秋萍笑呵呵的问。
秋枫疲惫的合上眼:“我在忙。”
“我的事不耽误你多少时间,我长话短说。你表弟不是马上要上大学了嘛,得有个像样的手机,你不知道现在学校里攀比的有多厉害,寻常四五千的手机都拿不出手,让人笑话!”
秋枫:“他想买多少钱的?”
秋萍:“就新发售的,楚萧代言那款。”
秋枫气极反笑:“楚萧?”
秋萍无可奈何的说:“现在年轻人都使那个,是潮流,要最新款。小枫呀,我知道你最乖了,你尽快给我打三百万过来。”
秋枫差点绊个跟头:“多少?三百万,买什么手机要三百万?”
秋萍:“当然不是手机啦,还有房子。你表弟也十八岁了,上大学了,该谈个对象了不是?现在的小姑娘要求多高呀,没个房子人家都不稀搭理你。”
秋枫强忍怒火道:“我上个月不是给他一百万了吗?”
秋萍说:“那是买车的钱,已经花掉了。”
秋枫感觉额头上的青筋都崩断几根:“我给姑姑买的房子不能住吗?一百三十平,新装修,还是学区。”
秋萍急道:“那是我的房子,跟你表弟有什么关系?”
“再说一百三十平也太小了,哪够住呀,他想要电梯楼,至少三百多平的跃层。”
“小枫,你自己都住大别墅呢,怎么还觉得区区一百多个平方够住?”
秋枫忍无可忍:“那是我的钱,我自己买的!”
“小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觉得姑姑冲你要钱了,急眼了?”秋萍的嗓音尖锐起来,“小枫,你说这话太没有良心了。你爸妈死的早,是姑姑含辛茹苦的把你养大,你做人不能忘恩负义吧?”
秋枫也急了:“这些年我给你们钱,三十万五十万的汇款,买房买车买名牌衣服,我怎么忘恩负义了?”
秋萍:“三十万五十万,亏你一笔笔帐记得这么清楚,小枫,你太让姑姑寒心了!”
秋枫嗤之以鼻:“所以要让你热心,就是像自动提款机一样给你打钱,养你全家,对吗?”
秋萍:“秋枫,话别说的那么难听。当初你在我们家的时候,白吃白喝,我可是一毛钱都没跟你算过。”
“扫地擦桌子,洗衣服做饭的那个人不是我?”秋枫怒吼一声,狠狠挂断电话。
他八岁没了妈,十岁没了爸,被迫到姑姑家寄人篱下,整整八年,受尽了窝囊气。
姑姑笑里藏刀尖酸刻薄,姑父更是指着鼻子骂他吃白饭的,讨债鬼。
就连那个表弟也喊他叫花子。
他多吃一口饭都会被姑姑瞪,多夹一口菜都要被姑父损,只要表弟一喊,甭管谁对谁错,姑父一巴掌肯定先糊他秋枫的脸上。
侄子被打,秋萍也只是象征性的说两句话,根本不管。
秋枫哪敢白吃白住,扫地擦地,洗衣服洗碗,力所能及的得干,力所不能及的也要干。
表弟更是拿他当奴才使唤,吆五喝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