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枫。”林韫声声音不大,却震得秋枫一激灵。
秋枫自知失言,不敢看林韫声的眼睛,身体也本能瑟缩了下。
林韫声半笑不笑:“你躲什么,我不打你。”
秋枫头皮发麻,再看向林韫声冷若冰霜的面色,悬着的心半死不死。
他了解林韫声,凡事一旦做出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秋枫感到心如刀绞,又难过又愤然:“你这人就是这样,固执,蛮横,还很傲慢!你这是刚愎自用,自信过头了!你玩吧,到时候被谢屿辰弄得遍体鳞伤,你可别哭!”
秋枫红着眼眶,好像伤心极了。
林韫声:“……”
在法庭之上舌战群儒从无败绩的林律,此时此刻感到前所未有的无语。
“槽多无口”四个字在这一刻充分展现。
秋枫目光一晃,林韫声下意识回头看,原来是谢屿辰回来了。
手里还拿着瓶优悦的杏仁露。
低糖版本,撤他代言那款。
秋枫顿时有种又被扇耳光的火辣辣感。
什么意思,故意的?
谢屿辰把杏仁露拧开瓶盖,递给林韫声,林韫声接过去喝了。
动作自然到仿佛形成肌肉记忆,一个给的顺手,一个接的理所应当。
当谢屿辰锋锐的眼神扫过来时,秋枫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梗着脖子讥讽道:“你有权有势,家财万贯,不用巧取豪夺就有多是人上赶着巴结你,但同样的,你永远得不到真心!所有对你曲意逢迎的都是图你的钱!呵呵,上帝是公平的,哪能什么好事都让你一个人摊上。”
谢屿辰:“……?”
这是哪来的小丑?
林韫声想说他确实扮过小丑,在游乐场。
秋枫实话实说罢了,所以面无惧色,掷地有声。
谢屿辰也没什么了不起,说难听点,就是投胎技术好!
秋枫越想越有道理,谢屿辰就是活脱脱的资本,而他不与其同流合污,为人正直,待人和善,不偷不抢不抗蒙拐骗,更不畏惧强权,不讨好献媚,书生铁骨!
秋枫把自己哄好了。
林韫声和谢屿辰压根儿不知道秋枫的内心戏这么丰富。
离开航站楼,江特助站在加长林肯旁为林韫声开车门,并自我介绍道:“我姓江,是谢总的特助,林先生叫我小江就好。”
林韫声自然不会那么无礼:“江特助。”
坐进林肯车,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和一群尾随粉丝的吱哇乱叫。
谢屿辰充耳不闻,背光而坐:“韫声。”
这一帧仿佛做了后期处理,谢屿辰的五官变得异常清晰,而背景逐渐模糊,远处那些五颜六色的灯牌碎成了星河般的璀璨光点。
他只叫他一声名字,就没有下文了。
林韫声觉得,按照谢屿辰的脾气,能容忍秋枫那只“跳梁小丑”蹦跶到现在,已经是皇恩浩荡了。
秋枫胆敢说出刚才那番话,便是凶多吉少。
可惜本人还沾沾自喜“勇于发声直面强权我他奶奶真是个英雄好汉”难以自拔。
无关秋枫,林韫声单纯的调侃道:“谢总被打击到自信心了?”
人总是越缺什么越强求什么。
像谢屿辰这种小小年纪功成名就,不缺钱不缺势不缺颜值不缺才华,根据外界传闻谢氏豪门家庭和睦来判断他也不缺亲情,那么唯一差点意思的便是爱情了。
所有对他投怀送抱的男男女女,不是图钱就是贪色,他心里门清儿。
所以这算是谢总完美人生中唯一的不完美,更是他无法宣之于口的痛点。
谢屿辰垂下眼帘,瞳色黯淡:“是啊,我要什么有什么,唯一缺的就是真心,我好可怜啊!所以林律师,你忍心吊着我吗?”
林韫声:“……”
他想说“术业有专攻”这句俗语很有道理,谢总就甭跟秋枫比演技了,太尴尬。
林韫声道:“像你这种没皮没脸、自恋自信到无药可救的人,永远不会悲春伤秋。”
谢屿辰没绷住破功了,笑道:“过奖过奖,我也不想这么耀眼,可是没办法。”
林韫声有点想笑,谁说谢总得不到真心?
不是有个中法魂血为他考学为他嘎腰子为他鬼哭狼嚎的跳楼么!
谢屿辰胸有成竹的说:“别人我懒得理会,但我知道林律师只会凭心而动。”
这句话和谢屿辰至今说过的腻歪情话相比,算是很寡淡很清水的,偏偏听得林韫声心尖微颤,但是面上不显,一如既往地清冷:“你哪来的自信觉得我对你就是真心的,不是图你有钱图你有势图你长得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