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有什么想和我说的?”殷华将被汗打湿的纸巾收起,打算等下找个垃圾桶丢了。
钟若淮微微仰头,似有万千话语要道明,最后却只是干巴巴地说了句“谢谢”。
殷华忍俊不禁,“我来找你可不是为了听你说谢谢的。”
“你先回宿舍收拾一下自己,我刚刚看你拖鞋都跑掉了,脚疼吗?”
钟若淮摇头。
“下次不能这么着急了,万一伤到脚,耽误了训练和比赛,我可担不起责任。”
殷华是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来说这句话的,因为现在情况不太对,活跃一下气氛也好。
“我虽然不爱跑步,但这一点路程,没问题的。”
表情依旧严肃的钟若淮没有被他逗笑,他一直盯着他,生怕他一眨眼,眼前的人就会消失,更怕此刻经历的一切只是他做的一场梦,或是日有所思的幻觉。
他不允许,也不接受这不是真实的。
“那你呢?”钟若淮边说边领着人往运动员公寓走去。
“什么?”殷华疑惑道。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回宿舍,你去哪儿?”
别看他嘴上是这么问的,实则心里已经有想法了。
“我啊……”殷华后知后觉自己来得太早了,尽管他特意等了几个小时,也掩盖不了他这件事做得有些冲动的事实。
如果把之前的矛盾冲突摊开来说肯定要花费不少时间,但是钟若淮需要在八点前到总局乒乓球训练馆集合点名,点完名吃个早饭热热身后便开始训练,留给两人正经交流的时间不多。
“我冲动了,”殷华直截了当地承认自己错误,“没充分考虑到你的训练生活。要不……我先回去,等你有空了,我再请你吃饭,到时候我们边吃边聊?”
钟若淮:“?”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我应该误会什么吗?”
“我没想赶你走。”
“我也没觉得你要赶我走啊,只是才反应过来,你上午的训练时间比较紧张,我不该影响到你。”
钟若淮抿了抿唇,有些不爽地说:“谁说你影响到我了?”
“这么急着来找你,是我欠考虑了。”
听着殷华反省自身,说一些根本不算错误的话,这让钟若淮越发烦躁。
配上他此时略显狼狈的姿态,心里有股无名火蹭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记忆中的殷华不该是这样的,彼此之间的相处怎么竟变得如此生疏?
“钟若淮?”
察觉到面前的人突然站在原地不动,殷华疑惑不解,遂出声喊他。
猛地回过神来的钟若淮往后退了一小步。
只因他心里清楚,殷华会变成这样,他脱不了干系。
殷华一直都害怕影响到他,殊不知他也被他所影响。
钟若淮慌张之余心里暗暗窃喜。
呸,他真不是个人。
“已经有运动员往外走了,你不进去吗?”
听完殷华的提醒,钟若淮回头望去,这个点确实已经有早起勤奋的运动员坐大巴去训练馆训练了。
随着时间推移,经过这里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下定决心的他拉住殷华的手,一往无前地想要把人往里带。
正常来说运动员公寓是不能随便让外人进来的,可钟若淮忽然就想叛逆一把,他总不可能真的放殷华走。
这次主动的是殷华,可以理解为率先低头的也是他。
除非钟若淮真的不想继续这段关系了,那大可直接把人赶走,说些难听的话彻底斩断两人的联系,还省得他跑着跑着把拖鞋给跑掉,出了糗。
无论是从理性还是感性层面,钟若淮都做不到,说他无耻也好,说他自私也罢,享受过殷华的好,知晓他冰冷外表下有着多么温暖细腻的内心后,不愿放手便是理所应当。
“欸!?”殷华一惊,虽然他对这里的规矩不太懂,但运动员公寓不能随便进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他绝不可能让钟若淮冒着违规的风险将他带进去的。
“我不进去。”
一个不留神就让他挣脱开自己的手,钟若淮倏然转头,“为什么?”
“我一个外人,进不去,更不能进去。”
钟若淮不吭声了,本该显得多情的桃花眼像是结了冰似的,殷华被他这么盯着还有点怕怕的。
“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你先回宿舍,洗漱完赶紧去集合点名,我等你有空再来找你,好不好?”